她忽而弯起一个弧度:“至于…周锦姒,周崇山你便不曾猜忌过是谁出卖的你么?”
蓦然,周崇山脑中嗡的一声。
他的眼中滚落的泪水显得自嘲又无助:“怎…会,怎会是她!”
周锦姒是周崇山最为疼爱的女儿,他今日一直都是在猜测那个人究竟会是谁,如今倏然间忽而明白了。
原来…
是她。
“本官当真想要知晓,堂堂大晋右相居然是因为最为疼爱的小女儿的出卖而被本官斩杀是作何感想?”林烬野不禁嗤笑一声。
“就因一个不入流的男子,周锦姒这个贱人居然敢做出背叛父亲的行径,果真她身上流着的尽数都是戏子的血液!”
林烬野嘴角的笑倏然间变得令人恐惧了几分:“过来。”
空气之中因雨停之后仍旧散发着泥土之中的尸臭味,火光转换间,林烬野身旁走来一人。
她身上的香味随着风吹进了周崇山的鼻中,他唇角颤抖目光之中尽数都是恨意以及不解。
周锦姒眸光泛冷投下去的目光之中是厌恶,她冷言道:“父亲。”
呵,竟是连装也不装了。
猛然间,周崇山兀自愣神,他目光之中将藏匿的最后一星半点妄图将她杀害的心思也展现了出来:“林烬野,你当真是狼心狗肺!养不活的白眼狼!”
林烬野唇角微微一弯,眼尾上挑:“当初你步步高升那一步未曾得到过娘亲的帮助?这些年你以为你在朝中所作所为,陛下都不知么?他若不是看在我娘亲的面子上,怎会次次容忍你?”
“若非是你娘亲偷听到了我的谈话,她也不会死!”周崇山半点都不知悔改,仍旧将永昭长公主的死归结于旁人。
林烬野咬牙切齿,眼尾猩红:“当初你挑起逼宫案无非便是废太子曾许诺过你什么东西吧。”
周崇山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我扶持谁不是扶持?更何况当初延武帝从未想过要重用于我!那时他已然是病入膏肓了,我缘何不索性转投东宫!”
周锦姒头一遭瞧见向来稳重的父亲如此疯狂,她心中产生了些许愧疚但很快想到了若是周崇山不死,她必定会死的更难看。
毕竟…
周崇山都能够亲手将一个女儿活埋,又怎么不会将另外一个妄图背叛自己的杀掉呢?
周锦姒目光坚定,余光瞥向周崇山时如同望向一只待宰的牲畜:“郡主,可以动手了吗?我想趁天明之前离开京都。”
“周崇山你真可怜,”林烬野倏然发笑,“你疼惜多年的女儿居然比我更想你死无葬身之地。”
林烬野兀自笑着低眸时目光只一瞬便变得格外冷厉:“埋!”
“是!”
那坑口处瞬时站着四个北镇抚司锦衣卫,拿起铁锹将沙土扔下。
周崇山慌了神,他看见林烬野和周锦姒逐渐消失在视线里,随之取代的便是数不尽的沙土以及被掩盖的黑暗。
倏然,只见林烬野察觉到了众多叫人能够明白的东西:“林烬野!你想要活埋亲生父亲,若是明日传在京都内外你的名声可就臭了!”
林烬野冷笑一声:“那本官便拭目以待,是你挑拨离间皇室、杀妻杀女的事更臭还是本官为陛下办事的手段更臭!”
“周崇山,十五年前,你可曾想过今日你才是那个被宰的牲畜!”
周崇山慌了神,他感受到了致命的绝望倏然间看向林烬野道:“你要为父如何做才能放过我!”
“放了你?”林烬野手中不知何事提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她蹲下来,就这般兴致盎然地抬手示意几个锦衣卫停手。
林烬野将手中的
东西甩进坑内,只听耳边的尖叫声好似让她心中的些许对周崇山的仇恨就这般被磨平了些许。
周崇山胃里不断翻滚着,他看着那昨夜还睡在自己枕边的人如今便只剩下血淋淋的头颅尚在瞪大着直勾勾看向自己!
“当年你们就是这般看向我的,当时不论我如何喊都没用…如今…便让你们也好生感受一番被活埋的滋味!”
林烬野凝视着那土坑被沙堆一点点覆盖起来,直至好似方才的坑是从来都不复存在的。
她眼角终于…落下一滴泪水。
那不是痛苦,而是…畅快。
那一份掩藏在她心底整整十五年的痛苦以及仇恨终归就这般被自己一点点报复了个干净!
林烬野耳边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模糊,她只是落下一句:“劳烦格外在此处守三日,要将罪臣周崇山最后一点生还的可能湮灭。”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去的,胸口很闷,逐渐难以喘息。
林烬野只觉天旋地转直到…快要坚持不住的一瞬,她被人接住了。
那是一个泛着霜寒意但温软的怀抱。
第74章 第74章所以…我可以吻你吗?……
林烬野只觉脑中剧烈的疼痛以及眩晕,她睁开眼后发觉自己已然回到了府邸。
她醒来时,发觉自己的被褥有些许的重,微微将眼扫过发觉纪翎趴在自己床上。
这般难受的姿势睡一夜,她目光有些许放空,嘴角含着笑意目光勾勒着纪翎的模样。
林烬野指腹轻轻搭在他的头发之上,心底不自觉间倏然被填满了似的。
纪行舟感受到了动力之后,便好似被惊醒似的,他瞬时睡眼惺忪抬起头却看见仍旧熟睡之中的小也。
方帮她掖了被角,刚想起身活动活动肩颈时,小也倏然间睁开眼伸手将纪翎抓住往怀中揽去。
倏然间,小也挑眉望向有些讶异的纪翎道:“守了我一夜?就对我这么好?”
纪行舟弯唇一笑眼下的小痣在昏暗的灯光之中显得格外迷人,将手撑在床铺之上手刮了刮她的鼻尖道:“我就知道你是在装睡。”
“我想去看山海明月。”
他对于这句突然而来的话察觉到了些许的古怪:“行。”
“我想去看大漠孤烟。”
“去。”
“我还想去大晋之外,扬帆远行。”
“好。”纪行舟弯唇,眼角上扬的弧度叫人差一些许深陷进去。
小也搭在他腰上的手一点点收紧力道:“我…想和你一起去。”
纪翎眸光有些怔愣住。
“这是…”小也歪着头看向他附耳道,“我的第三个愿望。”
只是这一瞬间,空气之中好似很多叫人难以察觉到的东西正在弥漫开来。
纪翎没动静,眼睛都未眨巴一下得直勾勾盯着小也。
“怎么?”小也眉峰轻挑,搭在他腰间的手忽而用力一掐口吻之中带着威胁的意味,“你不乐意?”
“怎么会…”纪行舟立刻辩解道,“只是…素来你都很是不喜我说这种话,今日听到小林大人说出这句话还是有些许的讶异。”
小也扭过头道:“不乐意便算了,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纪行舟将她放下去的手抓紧,“但我是非你不可。”
小也转过头看向纪翎有些撒娇的将头放在他肩膀之上道:“我饿了。”
纪翎转过头并不冒犯且格外叫人心中略微痒的在她脸上,浅浅啄了一口:“赵叔做了好吃的,起来用一点?顺便叫阿竹再帮你把脉。”
待小也洗漱好后,纪翎扫过她微微披下的墨发以及唇上擦过的胭脂。
骤然间在小也推开门时,纪翎将她抵在门上眼睛之中充斥着欲望,呼吸洒落在小也面庞之上,身上的雪松味将她包裹住。
“我可以…”他喉间滚动着,“亲你吗?”
小也面上染上了绯红,耳尖也是红得,目光有些不知所措的四处张望着。
见小也不说话,纪翎便低下头正欲吻上去时。
骤然间林烬野瞥见了阿垚端着粥来的身影方踹了一下纪翎怒道:“有人!”
阿垚也甚是尴尬的走也不是,离开也不是:“早…”
纪翎刀人的目光是藏不住的:“嗯,早。”
林烬野低着头很快离开那处。
阿竹为她诊脉时,察觉到了小也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道:“你们不会是…”
“没有,什么都没有。”小也义正言辞道。
阿竹虚眯了眯眼,支着下巴道:“我还没说什么,你这般着急否认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见小也不说话,阿竹大抵也能猜到他们二人昨夜一晚上只怕是干柴烈火…
啧啧。
林烬野忽而想起了昨夜便道:“乱葬岗那处…”
“你就别操心了,弟兄们守着呢。”
小也颔首未语,目光有些许黯淡下来,搅动着碗里无味的粥。
阿竹收拾着药箱道:“昨夜之事已经传开了。”
她并未作出反应,而是看向阿竹道:“周锦姒离开京都了?”
阿竹耐心解答道:“没有,昨夜你没走几步就晕倒了,是临安王将你送回府上。阿垚不知你对周锦姒的想法,怕你还想与她说几句话便让她住在府上了。可是要将她唤来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