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怎么来了？用膳了吗？老奴做了些炸物让郡主下酒，可要一起喝点？”
叶舒气喘吁吁道：“赵叔，小也呢？寻她有正事。”
赵叔手望她房里一指那处灯火通明：“里边儿呢。”
叶舒叩门进入房内，墨香混杂着酒香四溢：“找到了。”
他将考卷展开，糊名册处那里依稀看得出是周瑢的名字，居然被人更换成了‘张仲泽’的名字。
叶舒顿时明了道：“难怪，张仲泽请求彻查试卷时被翰林院的人多般搪塞，原是…压根就不知他的卷子到了何处去。”
林烬野看向那考卷道：“能够暗中调换二人的名字，难怪你看不出来。”
叶舒看向小也，忽而伸出手道：“戳一下手背。”
小也无奈，想来又是什么小孩子把戏。
戳了一下后，叶舒将手反转过来道：“再戳一下。”
小也‘嘶’了一声后还是很配合。
打开之后，叶舒干净白皙的掌心上躺着两只耳坠。
做工精细镶嵌珠宝的耳坠。
“小也，生辰快乐。”叶舒歪过头将那耳坠递给她道。
她被好看璀璨的耳坠晃了眼，嘴角微微一弯：“不是还没到明日吗？”
叶舒爽朗笑着，眼中氤氲着被隐忍克制的情意，他道：“那我便要做第一个送你生辰礼的人，明日记得戴上，叶三在此恭祝郡主所愿皆所得。”
“多谢。”
翌日便是今日连绵的小雨，殿试之时，周崇山、叶舒与礼部范进一同上殿。
今科进士上殿时，忽而曹内臣道：“陛下…林指挥使求见。”
听到这个名字时，骤然殿内的气氛变得古怪，学子们都对她有些忌惮而周崇山目光转变凌冽。
林云祯搓了搓掌心目光扫过叶舒，见他勾起唇角后道：“宣林烬野觐见。”
林烬野持刀上殿，眼神扫过周崇山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臣林烬野，参见陛下。”
林云祯见她手中准备呈上的考卷方示意曹内臣将其拿来：“何事要选在这个节点？”
林烬野笑道：“回禀陛下，自然是人命关天，春闱舞弊的大事。”
第71章 第71章反杀
陛下匆匆扫过这张糊名处的修改痕迹方道：“这是何意？”
“陛下，”叶舒向前一步道，“启禀陛下，这是臣于翰林院处搜寻多日寻到的一张春闱考卷。这糊名处虽说写着张仲泽的名字，但…”
叶舒微顿住看向周瑢道：“而这被覆盖之下的名字能够辩解出来是周。”
众学子大多震惊不已，但这毕竟是太和殿，他们面面相觑却仍旧能够静可闻针。
“今年的进士榜单之中，只有…”叶舒一顿目光看向周瑢道，“周相之子周大公子。”
周瑢这几年虽说褪去了往些年的浮躁，但仍旧有些心慌，他后背被冷汗打湿。
立刻向他面不改色的爹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周崇山忽而冷笑一声。
林云祯靠在明黄色绣满祥云青龙的软垫之上，目光之中带着看戏却并未表现太过：“周相笑什么？”
周崇山眼角的纹路已然逐渐淡去，他走至正中看向陛下道：“老臣是笑，叶御史太过迫切了。虽说今科学子案惹得朝野内外不小的躁动，但也不能太急功近利居然冤枉犬子吧？”
叶舒立刻跪下道：“启禀陛下，这张考卷乃是臣亲手在翰林院批判今朝春闱考卷之处，软垫之下意外所获，绝无虚言。”
“哦？”周崇山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身姿挺拔的叶舒道，“叶御史深夜前任翰林院？”
“是。”
“翰林院这段时日在殿试结束之前都有大理寺重兵把守，”周崇山目光之中透露着阴险，“昨夜…怎么就让叶御史潜入了呢？”
“陛下…”
周崇山打断道：“更何况翰林院在批改完今科考卷之后便是有礼部专人亲查现场，不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这一点叶御史身为此次春闱主考官不会不知。”
难怪。
难怪他找了那么久的线索怎么就在昨夜被自己寻到了大理寺换岗的契机还毫不费力发现了那一张能够证明周瑢舞弊的卷轴！
原来一切都是周崇山一早设置好的圈套！
林烬野冷声道：“周相的意思是这张考卷是叶御史伪造？”
“此事本相不做论断，”周崇山望向陛下看似言辞恳切道，“此事老臣全听陛下做主，犬子是否舞弊也全听陛下判决。”
林云祯凝眸时，林烬野忽而道：“那竟然这张考卷是假，那不如将张仲泽的考卷拿出查验便知。”
未待周崇山回应，林云祯瞬时敛眸道：“叫人去办，一刻钟之内拿不到朕面前来，叫礼部与翰林院提头来见。”
范进吓得屁滚尿流，领了旨意飞快退出殿。
林烬野弯唇目光森冷望向周崇山。
叶舒仍旧在地上跪着，他今日一身绯袍这是要弹劾重臣的御史服。
“叶御史还有何事？”林云祯会意道。
“陛下，臣叶舒状告朝中一重臣，”他声音铿锵有力格外洪亮，“行春闱替考舞弊、诛杀兄长、冒名顶替诸多罪证。”
那些老老实实连大气都不敢喘的进士们瞬时想要将耳朵捂上逃跑，毕竟往后在朝中都是仰望着这些重臣鼻息过活。
若是当真听到了什么要紧的事只怕是，小命都不保。
‘啪嗒’一声，陛下手中的翡翠佛珠清脆的摔在地上，他怒道：“在朕的朝堂之上居然有这等事！”
“陛下…臣不敢说。”
“身为御史有何不敢的？朕倒要看看你今日弹劾的这位重臣能够如何对付你！万事自然有朕与承平侯为你撑腰。”
叶舒一顿将头上的官帽取下道：“臣叶舒，弹劾之人乃是当朝右相周崇山！”
陡然间在场之人皆心慌了一瞬。
陛下脸色一变看向周相的目光变得有些许的柔和，正声道：“周相？周相在朝多年，乃是尽心尽力怎会是叶御史所说之人？”
叶舒将两张画卷呈上道：“启禀陛下，此乃汝南周氏主母所赠，延武二十四年汝南周氏上京赶考有两人。一位是嫡长子
周崇山而这另一位便是旁支周芳宴。”
“当初周芳宴为兄替考，却在金榜题名那夜将兄长杀害，冒名顶替兄长周崇山。”
周崇山不禁笑道：“如若当真如叶御史所言，本相是假冒顶替之人，为何当初回汝南之时未曾有家中长辈质疑？”
林烬野补充道：“因为汝南周氏这一脉子嗣单薄，与当初的周崇山年龄相仿容貌相似的只有你一个。”
林烬野跪地道：“陛下，您手中的两幅画卷乃是汝南周氏主母在延武二十四年时，请画师所画周崇山与周芳宴二人的画像一直保存至今。周老夫人同臣说，为了顾全周氏大局才将丧子之痛忍至今日。”
“林指挥使，就凭两张画卷便能定本相之罪？”周崇山嗤笑一声，“我大晋办案查证讲究的乃是人证物证俱全，敢问林大人可有人证？”
林烬野道：“汝南周氏主母与嬷嬷便是人证。”
“那真是不巧，林指挥使有所不知，”周崇山假意惋惜摇头叹道，“母亲她就在前日…上庙烧香之时，马匹失控与随行之人一同跌入了山崖，如今生死不明。”
“你！”林烬野目光如利刃，瞳孔微缩看向周崇山的目光之中尽数都是厌恶与唾弃。
她当时在宫门外将‘周芳宴’的身份只是当做能够让周崇山自乱阵脚的烟雾弹罢了……
没想到居然无意间陷害了周老夫人的性命。
她骤然间痛恨自己的身上的一身也曾来源于周崇山的血肉。
林烬野猛猛喘息着，目光之中尽数都是痛恨。
而此事，范进声音带着喘息回到了殿内道：“回禀陛下，张仲泽的考卷已自翰林院提来。”
林云祯不耐烦道：“还不拿来！？”
墨是干得，卷子也有了存放在库中微微潮气的味道。
糊名处的笔迹隽秀大气，并无任何涂改过的痕迹。
陛下将考卷让曹内臣递给林烬野与叶舒二人看后。
周崇山看似言辞恳切道：“老臣明白，当初犬子着实顽劣不堪又因牵扯到户部办事不严导致让国库有了些许亏空一事叫众人对犬子有了偏见。但老臣日日竭力让他温习，这才能够取得今科进士来面见陛下的资格。”
叶舒接着道：“陛下竟然事已至此，微臣认为能够洗清周进士嫌疑的便是重考。”
“微臣附议。”林烬野拱手道。
“正好，翰林院董尧之董翰林在宫外候着，”范进舔舐了一下唇道，“陛下，不如让董老现场考察周进士？”
林烬野听闻过董尧之的盛名，他在文坛之中的地位乃是如今的大晋头号人物。
更何况董尧之乃是张仲泽的老师，定然不会有失偏颇。
未曾想，等来的结果居然是周瑢当之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