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何周崇山不许周瑢回到汝南做官,宁肯递交辞呈冒极大的风险都要春闱舞弊。
为何周崇山这么多年再未回过汝南。
为何周崇山从未提及过她的祖父祖母。
因为现在的当朝右相位极权臣的周崇山压根不是周崇山!!
第69章 第69章他怎么也想不到会被亲生……
此行的收获算是不小,林烬野
被管家送出周府。
他们连夜离开了汝南,宿在梅州城外的驿站。
次日前去看望张仲泽母亲时,大娘热情好客看似阿竹的药方生了效。
三人陪着大娘吃了一顿午饭后,便因赶着回京都,林烬野前脚踏出院落门时被大娘唤住。
“大人,老妪替仲泽多谢你们。”
林烬野点点头,笑着冲大娘告别,实在推脱不掉带走了一筐大娘赠送的一篮鸡蛋。
阿竹也为大娘在药房存了三个月的药方。
回到京都时,已然是深夜。
三人浑身疲软回到林府,翌日清晨用早膳时,赵叔递来一个信封。
说是自那鸡蛋篮最底下翻找到的。
林烬野拆开信封时,那信纸散发着扑面而来的潮意,看着大娘隽秀的字迹时,忽然心中感到不妙。
那上面的字迹看得出来很是工整:见字如晤,草民托一封薄纸寄恩情于三位大人。
草民虽说年迈但眼不瞎心也不瞎,仲泽同草民说过,如若金榜题名定当托人带回一张今科进士的榜单。所以…犬子应当是遇难了才会惊动到镇抚司的大人。
忽而今朝,草民想同大人说一句肺腑之言想要同大人说一句,不求大人为吾儿申冤报仇,只求大人能够为天下莘莘学子、为万民遮风挡雨。
生来被病痛折磨半生,总觉着那光亮照不到草民的身上,没想人将死时偏逢春光烂漫的三月。
都说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偏那阳春三月天不曾辜负余晚娘。
落款处是极为娟秀的‘余晚娘’。
她这一生曾是女儿、夫人、母亲可自始至终她都只是那个愿意活在阳光之下将贫瘠家中打理的干净利落的晚娘,余晚娘。
林烬野蓦然呆愣在原地,她目光空洞,手紧紧攥住那信纸,好似妄图留下些许余晚娘与张仲泽存在于世的证据。
耳边鸟语、花香、白云、阳光皆平等地让世人享受着,好似这个繁华喧闹的大晋京都城并不会因为前几日闹得沸沸扬扬的今科学子身亡案而有人停留下来亦或者惋惜。
三人沉默良久,林烬野忽然自嘲笑道:“我原是想待时机成熟之后再将周崇山能够一招致命。我如今才猛然发觉,原来…我接手这个案子从一开始便并非是想要为张仲泽申冤…”
林烬野猛然痛恨自己,她眼里落下那一滴蕴藏许久的泪水:“从一开始…我就只是想要找到能够扳倒周崇山的证据才对此事这般上心。若是那日前往城门的是刑部我一定不会插手,毕竟这样的案子最是费神。”
“我自己都未曾意识到…曾几何时我也变成了像曾经我最厌恶的人。”
林烬野将指甲嵌入手掌,目光之中尽数都是杀意:“老子…不想等了!”
“小也,你冷静些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阿竹劝阻道。
“等?我等得起,张仲泽等得起吗?!若是过了殿试才查出周崇山为周瑢那个废物如此算计,那便是陛下收回圣旨了。”
阿垚一敲脑门道:“殿试尚且还有半月有余,老大你莫不是忘了…我们还有更好的时机。”
更好的…时机?
阳春三月正是京都城外无望山赏满山桃花的日子,京都城内的才子佳人皆会一同赏花饮酒,办一场流水宴。
而每逢春闱年,必定更为热闹。
毕竟这也算是朝中重臣拉拢进士们的好机会。
流觞曲水饮酒作词更可谓一桩风流韵味。
能够来此宴的皆是京都城内有名的朝臣家眷亦或者王公侯爵,说是吟诗作赋实则也是…各自相看的。
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妙龄女娘们都是为了“你猜猜看,今年谁要来?”
她们眨巴着眼睛,看向苏相的宝贝金疙瘩小孙女苏青青:“谁要来?”
“临安王!”
“临安王?”众人惊呼,“王爷总算是想通了?不日日缠着那冷心冷情在世活阎罗了?”
苏青青一身娇俏的罗裙貌美至极,捂着嘴笑道:“怎能如此说话?好歹人家也是郡主,陛下的亲侄女……”
见眼前的几个好友一愣,苏青青轻拧着蛾眉顺着目光看去。
只见不远处,山花烂漫处养眼的两人走来,林烬野一身玄色剑袖衣衫,利落之中又有远远胜过诸多寻常女娘的容貌。虽说她神色向来冷淡,带着杀气只需一眼便能叫人起一身的冷汗。
纪翎摘花之时,林烬野自然而然等着拧眉看向他道:“三十岁的人了,幼不幼稚?”
纪行舟猛然一顿,眉毛瞬间耷拉下来:“还没到三十呢!”
小也拽着纪翎向前走道:“快走,今天是来办正事的。”
“那你怎么不带阿竹阿垚?”纪翎将一朵桃花偷偷摸摸插在小也的发间。
林烬野冷冷道:“就你最闲。”
苏青青一愣,一跺脚背过身就准备离开。
周锦姒追上去道:“青青,你别生气。”
在无人在意处,她不禁弯唇一笑,她今日,等的就是林烬野。
流觞曲水……无聊至极。
林烬野独自趴在水榭处,瞧着坐在水流旁的文人骚客,以及个个脸蛋红润的待字闺中的女娘们。
她们脸红大多是为着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纪翎。
今日她来,说白了便是为了要让周瑢醉酒之时,纪翎激怒他,叫他好好写出些许惊世骇俗流芳百世的佳句。
只是同周瑢时隔三年未见,瞧见他竟然能够勉强对上几句诗词。
虽说算不得精妙绝伦,但也不算露出破绽。
林烬野心中有些不妙,她捏着一壶桃花酒独自啜饮。
今日无非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年轻朝臣以及重臣家眷便是将此事抖落出来,以周崇山根深蒂固的势力以及能力,只会让她和这个消息永远封存于无望山。
林烬野察觉到了很多,猛然间,林烬野身上多了一封书信。 :
上面模仿的是纪翎的字迹,果不其然,纪翎不见了踪影。
信上只有一句话:已醉,甚念,后院。
这个人到底还是低估纪翎的酒量,林烬野虚眯着眼看向手中好似并无半点酒的小甜水也能叫这个狐狸精喝成这样?
将计就计,顺水推舟。
林烬野倒是想要看看,如此低劣的手段究竟是何人干得?
她眉轻挑,负手信步摸索到后院。
便有一个小丫鬟窜出来结结巴巴道:“是…是林大人…来寻寻…临安王吗?”
林烬野弯唇觉得有点意思道:“嗯,你带本官去吧。”
那小丫头好似终于将心中的大石头落地,笑着道:“好。”
七拐八拐时,小丫鬟带着林烬野进入到了一间厢房内。
林烬野正欲推门时,她忽而停手不知从何处学来的烂招数,打趣着小姑娘道:“临安王,是不是最爱耍酒疯?”
小丫头急红了眼,一直点头道:“正是呢。”
“哦…”林烬野挑眉。
刚踏入进去时,林烬野略微愕然。
怎么…是…她?
忽而,眼前人唇边凝气一个笑意,声音格外清甜:“好久不见…阿姐。”
倏然,林烬野目光闪过一瞬的诧异,但很快眼尾蓦然猩红一片:“我堂堂燕王之女,长清郡主岂是你一个右相之女便能够沾亲带故的?”
周锦姒唇角清浅的笑意:“郡主是聪明人,应当知晓我的意思。”
“你到底要做什么?”林烬野瞬时抽出腰间的锁月刀,目光之中带着杀气。
“郡主放心,他们谁也不知道。我方才不过是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想以及…同郡主达成一个合作。”
林烬野冷笑一声 :“你如若当真聪明,就应该明白你我之间从来都不会有合作。如若你是周崇山派来想要探我底细的,那你当真是打错了算盘。”
“郡主应当手中拿到了我爹的罪证,”周锦姒微微一顿,“我想…为阿姐添一把火候。”
锁月刀的刀刃随着林烬野的一声轻笑贴紧周锦姒的脖颈处:“周崇山可是你亲爹,若是他倒台可就无人庇护你了。”
周锦姒丝毫不畏惧架在脖颈处的刀刃,她凝神道:“周家倒台是迟早的事,我爹做了太多人神共怒的错事,我能够指望的只有阿姐。”
林烬野轻轻嗤笑一声:“我缘何信你?”
“就凭,这个。”猛然间,林烬野看到了眼前之物时,瞬间将刀收回鞘中。
她忽然感受到眼前这个不过及笄的周相的掌声明珠,养在深闺多年,看似骄纵蛮横,是个娇滴滴的天真烂漫小女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