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傍着周瑢的朝中小官们附和道:
“是呀,林姑娘如今还算有点姿色不如早日从了我们公子…”
“林姑娘不会不知道若是此生不倚仗男人,只怕是…难过哟。”
林烬野轻声嗤笑一声,瞬时将周瑢的手甩下冷眼凝视着众人:“周侍郎如今竟然还有闲心来观礼,如今户部火烧眉毛了,稍有不慎你以为你的日子会好过么?”
她虚眯着眼看向周遭几人:“你们几人,官职何处?官拜几品?便敢同本官叫嚣,不仅不尊称本官一声‘大人’,还胆敢管上本官私事?”
一人嘴硬道:“如今并非上值…这是在侯爷宅中,便算不得……”
“算不得?算不得什么?”林烬野抓住他话中漏洞道,“你便算不得朝中官员了?那便将名报上来,本官现下立刻差人赶往吏部替你交辞呈如何?”
纪翎不知何时来到林烬野身后,冷不丁悄声道:“林大人,这几人好似是我大理寺同僚。”
“纪…纪少卿。”几人躬身行礼道。
“诶,可不敢可不敢。”纪翎阴阳怪气冷笑道,“你们几人如今在承平侯府中可算不得我大理寺同僚。”
那几人冷汗直冒:“下官不敢。”
林烬野不愿此事闹大,毕竟今日之事关乎叶舒未来,若是因她鲁莽不知进退而让主家难堪,倒是不好了。
她轻轻扯了扯纪翎衣衫道:“纪少卿,本官还有关于左都御史案的细节想与你对一对。”
“下官这就来。”纪翎将‘下官’二字咬的格外重,他朝那几人落下一个凛冽且意味不明的眼神。
听说不知怎得,自承平侯世子冠礼后,那几人被人蒙头打了一顿,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第36章 第36章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林大人,开宴了。”纪翎看着转身离去的林烬野道。
林烬野步伐停下她站在水榭之处看着清池之中的荷花,但她着实被方才周瑢的言辞深感恶心:“没胃口。”
纪翎慢慢踱步过去,嘴角噙笑看向林烬野道:“不论有无胃口,今日叶三生辰,小林大人还是赏个脸莫要让他担忧才是。”
被纪翎半拖半拽着前往院中,纪翎道:“我觉着周瑢不会这般轻易地放弃,你一会儿在席上万事小心些。”
“那你拽着我去什么?”林烬野甩开纪翎的手厉声道。
纪翎附耳道:“咱们要永绝后患!”
林烬野默了默,大抵明白了他的意思。
虽说大晋民风开放,但男女仍不同席中间由一道山水屏风而区分。
可林烬野身份着实尴尬,不论哪一侧都是格格不入的存在。
但她仍旧还是硬着头皮入座于女子侧,她一身玄色窄袖骑服长身玉立、英姿飒爽,墨发任由一根红绸高束,便是那随风飘扬的一抹红让她凌冽的气压增添一抹娇俏。
原本笑声连连的女子席,骤然静可闻针。
在场之人,大多都是今日初见这位近日来赚足风头的小林大人。
方才远远瞧着只觉她难以近人,如今一见方才知容貌俊美,面如冠玉也有女儿家明艳之美。
林烬野扫过众多位置,只余下最末端的位置,她本就懒得同这些闺门贵女打交道尽早将这顿饭吃完便好。
她撩袍而座,方一坐下便见上首之人口吻之中略带几分得意:“我道是谁?原是林指挥使。”
林烬野抬起眼眸看向那珠圆玉润,杏眸琼鼻被众人拥簇之人,容貌虽说算是碧玉但与这满座的姑娘们没什么不同,甚至还没有其中一两位容貌惊艳。
林烬野微微拧眉:“你我…见过?”
这句话倒是让那姑娘气得脸发白,她身旁衣裙稍显普通的姑娘横眉道:“这位可是周相嫡女,林大人初入京都不知郡主大名也就罢了,如今知晓了还不前来拜见?”
郡…主?!
她自觉好笑失笑着,可那上扬的眼中光芒愈发冷厉,让那狗腿子都一颤腿微软。
林烬野端起酒盏微微抿了一口:“周相家的…嫡女?本官若是没记错,寿光郡主已然逝世多年。这位…算是何人啊?”
就算阿舅当年初登帝位需要周崇山的鼎力协助,才对他将郡主之位顺理成章赋予周锦姒头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锦姒眉头蹙起,她知晓这个活阎王的德行,倒也不与她计较。
反正,如今的郡主之位是她周锦姒的,而不是那死去没福气的长姐周锦也的。
她眉头微微舒展,头上的珠钗随着她的举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看似放低身段端起两杯酒盏朝着林烬野而来:“林大人,你我如今能够相聚便是缘分。这是去年阿爹新酿的桑葚酒,我也赠予你喝一杯如何?”
众人议论纷纷:“桑葚酒?那可是周相亲酿!”
那侧的郎君们虽说杯觥交错、把酒言欢的声音很大,但一听‘桑葚酒’倒是都安静了不少。
有人只觉不可思议:“谁能喝上周相的桑葚酒那便算是周相的门生了,周郡主竟然赏脸镇抚司的人?”
林烬野目光沉了沉,她如今被周锦姒小小的一杯酒推至风口浪尖之上,这酒她只怕难以推脱。
看着步步逼近的周锦姒,想来她也不至于蠢到光天化日之下给朝廷重臣下毒。
那这杯酒的目的,定然另有其他……
看着端到自己面前的酒盏里面盛着晶莹的美酒,馥郁的酒香轻轻一闻便能让人心旷神怡。
林烬野百毒不侵,倒是很想晓得周锦姒唱的哪一出戏。
索性将酒杯接过,一饮而下。
周锦姒勾起满意的笑容,她将那酒壶放置在林烬野桌面上:“这酒,林大人觉着如何?”
“齿颊留香,是难得的好酒,多谢周姑娘。”林烬野自顾自为自己斟满酒。
没几杯,她自觉并无任何异样,但发觉周锦姒看来的眼神之中的古怪方顺水推舟倒了下去。
“呀!”周锦姒惊呼道,“小林大人这是醉了?”
周锦姒起身看向自己的婢女道:“将小林大人扶至厢房内。”
林烬野被人扶起,她睁开眼转过身看向倚靠在屏风看热闹的纪翎,她眨巴一下眼后嘴里念念有词:“喝…继续…喝啊!”
纪翎收起折扇忽而垂眸轻笑。
担忧她做什么,该担忧担忧那些人才对。
被人带去一间厢房小憩之时,她开始逐渐发觉口渴难耐,面颊生红,可周身并无旁的感觉。
林烬野为自己倒水后,忽而听见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她迅速躺在床榻之上,只听传来几声窸窣:“若非她生得有些好看,阿爹再如何劝说我都不会做的!”
一声娇柔的女声传来:“阿兄别磨蹭了,一会儿我便带人前来揭发她的丑事。”
待门被关上,屋内没有点蜡烛略显昏暗。
周瑢将腰带解开看向床榻之上的林烬野,不知怎得看到她时本能地发怵。
便是在这等男女之事上,发怵的更为严重。
他咽了咽唾沫,心如死灰走向床榻之上,俯身看向林烬野时。
骤然,她微微抬眸目光虽说涣散但那一眼就能将周瑢吓得一哆嗦。他又想起在诏狱之中被她几番恐吓时的担惊受怕。
但不得不说,虽说这位风声鹤唳的小林大人平日里威风凛凛活像个母夜叉,但这身材着实是令人垂涎欲滴。
尤其是如今绯红的桃腮,更显娇媚。
周瑢将手慢慢搭在林烬野腰上,妄想俯身吻上她的香唇之时,而瞬时……
他只感受到骨头被折断的声音以及那撕心裂肺的疼痛。
林烬野将被子捂住他的脸,拳拳到位,屋内传出惨叫不止。
“敢觊觎本官?你胆子不小啊!”
周瑢本想出声,霎时林烬野翻身攥紧拳头将人按在被衾之内狠狠朝着脸部揍了一拳:“今日本官倒是叫你知晓何为…”
她清晰的感受到牙齿掉落,以及内里之人气息逐渐微弱,便是连叫喊声都愈发减弱。
林烬野扬拳狠狠落下:“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一拳之后,周瑢如一摊烂肉再也没了动静。
林烬野轻笑一声,下床揉了揉手腕,她心中有度量自然是明白周瑢不论如何也是周崇山的儿子。
当朝右相爱子如命,若是当真打出了个好歹只怕是要一番为难。
而方才,林烬野的力度只用了三成,看似伤得不轻实则都是些皮外伤。
更遑论,居然有人敢在承平侯府对醉酒的朝廷命官图谋不轨。她林烬野就不信,周崇山会用周府的名声来与林烬野对峙。
而此时的周锦姒正四处叫嚷着:“我家阿兄不见了,听说醉酒莫不要被不长眼的奴婢给带去林大人的厢房呢可就不好了。”
一听此言有人心怀不轨,有人只想看热闹,不久便聚集着乌泱泱的众人前往厢房。
周锦姒方欲推开门,正巧一声巨响,门被林烬野一脚踢开吓得她花容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