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实证?”纪翎听闻过宋守节的名声,虽说被百姓唾弃,但是当真为百姓好的好官。
林烬野道:“可还记得我问管家府内有无玉兰花吗?那玉兰花宋守节家中有一株,正好栽在池
边。可今日我却在裴家的池塘正好看见了几片腐败的玉兰花瓣。”
纪翎哑然:“你的意思是,他们之间的通信是通过……池水联络?”
“是。若是将相隔几十里的两个池水抽干,定然能发觉诀窍。”
纪翎立刻道:“我立马派人前往荔平县控制住宋守节。”
林烬野蹙眉拉住他道:“这般信我?若是此寻无果,你往后在临安难以服众。”
纪翎弯着眉眼敛了几分眸中的潋滟,微微凑近看着林烬野的眸子:“平日里对着我张牙舞爪,怎么今日做起事来便如此畏手畏脚?”
“我…我哪里是畏手畏脚?回王府叫上阿竹一道吧,若是他们打草惊蛇那就得不偿失了。”小也莫名其妙被他盯得不自在红了脸,别开头不去看他。
纪翎轻笑一声不与她计较。
几人回到王府后,与按察使司官兵们兵分两路重新出发前往荔平县。
纪翎撩开帘子将头探出车窗之外,瞳孔里映着阳光,眼下的痣在苍白的脸上异常鲜艳夺目勾人心魄:“小也,我的人传信来说裴家人已经动身至江边了。”
“你不舒服?”林烬野面无波澜视若无睹只是瞥见纪翎面色苍白毫无血色,方问道。
纪翎轻咳一声摇摇头矫情道:“并未……”
林烬野敛回眸子,颔首后蹬着马肚子奔驰而去。
商陆欠欠儿的道:“主子想要指挥使心疼你,直来比绕弯子强。”
纪翎直接毫无预兆给了商陆一脚:“要你多嘴?我外甥女儿能不知道心疼我?”
待抵达荔平县之时,天色已晚,官兵也已藏匿包围在宋县令府外。
林烬野叩响破得漏风的木门,前来开门的正是宋守节。
他先是一愣方和蔼道:“原是林大人,大人这是查完失窃案回来了?”
“是啊,正巧天色已晚想向宋大人借宿一晚。”
“寒舍简陋,只怕是几位大人住不惯。”宋守节看向纪翎惊讶道,“哎呀,老夫眼拙未见临安王殿下,臣参见王爷。”
纪翎将宋守节扶起:“若本王未曾记错的话,宋县令与本王是初次相见。”
宋守节引着众人前往院中,口中的话始终滴水不漏:“王爷威武之姿令臣等敬佩,当年不过在临安匆匆一瞥便至今不忘。”
路过亭台水榭之处,荷花枯萎、水质污浊、唯独岸边的玉兰花开得正好。
林烬野骤然笑道:“荷花虽枯萎,但莲藕应当正是时节,今日王爷一直同本官念叨着想要吃莲藕汤疏散疏散暑气。王爷,是吧?”
纪翎顺着看向面色尴尬的宋守节道:“是,那本王就叨扰县令了。”
宋守节道:“诸位不知,我这荷花已然是去岁种植了,平日里疏于打理,想来莲藕定然腐坏于水中……”
纪翎一拍手笑道:“那正好今日闲来无事,本王手下人平日里惯会养花草树木正好今日闲来无事便替县令做着一桩事。”
宋守节还未来得及反应,数路官兵鱼贯而入。
“实在不劳烦王爷出手……”宋守节见众人拦都拦不住便蹙眉道,“林大人,本官晓得了原来林大人是查案查到本官府上了?”
林烬野轻笑一声,控制住宋守节道:“宋县令竟说是查案那便当是查案吧,这池塘底下有什么你心里最为清楚。”
听他说话间林烬野感觉好似在何处听过,顿悟之后瞬时转过头低声对阿竹道:“去一趟泉谷县。”
阿竹骤然醒悟立刻转身带了一队兵马出发前往泉谷县。
一旁的人尚在挖,宋守节便被林烬野塞了布条堵住了嘴。
大抵过了一个时辰,不远处的天空发出一声响箭响彻之声,瞬时天空燃起一片红烟。
“阿垚那边得手了。”
面前的水位逐渐下降,直到清除完污泥后的地上踩着结实,林烬野举起火把下到池塘之中。
看着池塘一侧的确是有一个一米高的洞口,洞内正在不断的往外流着水,林烬野派人前去疏通。
她察觉这池塘底部有些古怪,一蹲下身来,用锁月刀撬开一块瓷砖后众人皆怔愣住。
满池塘铺得整整齐齐的一排金子,映入眼帘。
众人倒吸一口气,而宋县令直接“呜呜”叫着泄气后瘫倒在地上。
谁能想到,家徒四壁的宋县令居然在家中藏有万贯家财?!
林烬野讽刺道:“这便是你口口声声都是为百姓着想,宁愿封关隘自毁名声都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宋守节宋大人。”
纪翎将他口中布条抽出,林烬野抽出锁月刀横在他脖颈之上:“宋大人可知,我从未怀疑过你,哪你可知是何处漏了破绽?”
宋守节的瞳孔灰暗一片:“何处?”
“你瞧,”林烬野指向岸边的玉兰,“今日我们前往裴家,没想到裴家未曾种植过玉兰树可小池之上居然飘着玉兰花。”
林烬野周身散发出威慑之气:“这些钱财是你一个县令八辈子都得不来的,就算你们偷换的粮草已然换不了这些钱财,所以粮马失窃于你们目的究竟在何处?你们背后之人又是何人?”
谁又能杀了众多匪徒?
宋守节胸口起伏一瞬,忽而发笑:“林大人聪慧,但聪慧过头是会惹来杀身之祸的。”
林烬野俯身于他耳边,眸光狠厉:“本官就不劳你费心了,而你,必死无疑。”
而此刻阿竹携一队官兵抵达泉谷县李县令府中时,意外得知李县令在一刻钟前上吊自杀了,认罪状已然写好放于胸前。
回程途中偶遇阿垚与众人押着裴氏的众多护卫与客栈掌柜、小二前往荔平县与众人汇合。
翌日,按察使司刑狱内……
第22章 第22章他替父受过有何不对?……
按察使司刑狱内……
林烬野扶着腰上悬挂的锁月刀柄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双蟒盘踞,耳边充斥着叫骂声与哀怨声。
她停在审讯间前,眸中冰冷望着裴照丛与裴肃。
“林烬野!”裴照丛浑身脏污头发散乱着,“你好大的胆子!没有实证便敢抓我们临安裴氏!?”
“证据?”林烬野推门而入,挑眉将手中已签字画押的供词扬了起来。
阿垚嗤笑道:“昨夜隔壁的惨叫声你们应当听到了吧?没有人能够在北镇抚司的手段下不说实话。”
林烬野的手碰过摆放在桌面之上还沾染着陈年血迹的刑具:“要么继续嘴硬接受上刑,要么主动认下免得受皮肉之苦。”
裴照丛正欲啐道,被裴肃拦住:“裴氏御下不严犯下滔天大错我们认罚,可几句轻飘飘的认罪书怎能不算是林指挥使逼供呢?”
“北镇抚司有缉拿审讯之权,此案涉及边疆之战莫说是审一方巨贾便是审一审临安王本官亦然有权。”林烬野将烙铁烧的滋滋作响,用一旁的夹子拨弄起通红的铁块。
只一抬眸便是令人胆战心惊的阴鸷与冰冷。
裴肃好歹是六旬老人比裴照丛更为淡定:“客栈是裴氏的,但掌柜与裴氏之人所作所为,我们都不知晓……”
林烬野忽而轻笑出声:“掌柜?裴公怕不是说错了,分明是那店家小二啊。”
见裴肃面上瞬时一沉,林烬野继续道:“不对,应当是裴小公子。”
“父亲,什么裴小公子?哪来的裴小公子?!”裴照丛诧异问道。
林烬野随意掸了掸身上沾染的灰尘:“自然是裴公怕你孤单,为你养在外面的弟弟。”
裴肃别过头沉声道:“老夫不知林大人在说些什么!”
阿垚靠在墙上手中端着一小碟瓜子嗑着道:“裴公放宽心,我们的人已经将小公子擒住了。到时,定然腾出地方让你们二人好好上演一番父子情深的戏码。”
“裴公子,”林烬野对着裴照丛笑道,“怎么裴公只为小儿子准备了一车金银细软在昨夜便连忙逃离临安了呢?”
裴照丛倏然起身怒骂道:“爹,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见裴肃面色惨白,他倏然怒道:“你居然妄想让我为你担下这个罪名?口口声声说会救我,然而你却打算和你的野种全身而退,我告诉你,绝无可能!”
林烬野微微扬起下巴让狱卒将裴照丛带走,裴照丛的确不学无术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但裴肃着实太过心狠居然妄图让亲子来顶罪。
裴肃面色如土 ,他阖上眼道:“林大人,小子无辜啊……”
“如今你的大儿子在一旁受刑,你却还惦念着小儿子?”林烬野看到这一幕不禁想起周崇山绝情将自己活埋之时的场景。
她冲过去攥紧裴肃的衣衫眼中充斥着红血丝呵道:“虎毒尚且不食子!你为何如此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