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走到出口,就和莫琦再一次遇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朝谢青溪这边走过来,神色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应太太……”
谢青溪点了一下头,主动问是不是有什么事。
莫琦想到经纪人说的事,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问道:“就是……晚宴开始之前您和我们拍的照片,我方便发到社交平台吗?”
谢青溪惊讶了一下,旋即表示理解,答应道:“当然可以。”
但没等莫琦松口气,她就继续道:“但不是现在,我希望等到这部戏杀青以后,可以吗?我不想在剧组引起太多不必要的关注。”
虽然用了个像请求的问句,但其实语气里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莫琦忙点头答应了,同他们道了声别,就让开了路。
走远以后,应屿才低声说了句:“真不介意之前的事了?”
“有什么好介意的,我又不是名不正言不顺。”谢青溪随意的应道,说完才扭头看向他,“还是说你心里有鬼?”
应屿一噎,“……冤枉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谢青溪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抿着唇看着他笑,哼哼两下。
应屿被她的反应气笑了,干脆伸手掐她的脸,她往一旁躲,却被他一把拉住。
这还是头一次,在外面大庭广众的场合就闹成了一团,等坐上车再想起,都觉得彼此幼稚得可以。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二合一)
在容城的第二天, 谢青溪陪着应屿去应酬,地点在容城下面的市县正阳的一个马术俱乐部。
据说是她昨晚刚认识的裴三小姐夫家的产业。
谢青溪很少会骑马,对马术一窍不通, 只能说是会,但会的不多,翻身上马让马走走还行, 速度一快她就开始慌了。
应屿倒是玩得很溜, 穿戴上装备以后骑上一匹棕色的温血马,在马场里肆意的跑起来。
穿着黑色骑装的男人在马背上的模样意气风发,像在风中疾驰, 谢青溪看着马蹄踏出的烟尘,想到了那天晚上他开跑车的样子。
他骨子里的冒险精神被稳重内敛遮掩得踪迹难觅,在这之前她完全没有见过。
他掌控方向盘和缰绳的样子其实很好看很潇洒,是和平时西装革履的英俊不同风格的帅气, 仿佛多了几分飞扬的少年气。
但谢青溪站在场边看着,却忽然有些心疼他。
他能和宋煜还有段昭徽成为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 必然是因为性情投契三观相近,否则各种观念互相打架, 早就掰了。
可三个人表现出来的性格却完全不一样。
宋煜吊儿郎当纨绔风流,段昭徽要稳重一些,但也随性得很, 他和薛暮云跟着应屿一起去林洲,后来应屿回陵城了,他们俩又去古镇, 到现在都还在那边玩。
唯有应屿是最沉稳最内敛的, 原因无非是肩上担子太沉太重,压得他轻快不起来。
所以他最讨厌变动和意外, 任何的意外情况都可能打乱他既定的计划和脚步。
谢青溪以前很少会想到这一点,总觉得他强大到似乎无所不能,任何困难都不会难倒他。
直到自己也工作,每天都又忙又累,时不时还要应付意外情况,才意识到原来上班这件事真的能耗光一个人的所有精力。
难怪昨晚俞女士一提开学,不管幼儿园老师还是大学老师,都要垮脸。
“嘚嘚嘚——”
马蹄声越来越近,她的眼前出现了一抹黑色,是应屿马靴的颜色,她愣了一下,随即仰起头。
应屿坐在马背上,弯腰俯身靠近她,打量着她的面色,问道:“怎么在这里发呆,被马吓到了?”
男人被马靴包裹着的腿步线条匀称又流畅,是那种透着力量美的好看,黑亮的靴面上有一层淡淡的浮尘,谢青溪看了一眼,谨慎的往后退了一不。
“在看你。”她实话实说。
应屿奇怪:“看我?看什么?”
这时谢青溪又不愿意说实话了,半真半假的道:“看你好看。”
应屿一愣,这还是她第一次跟他开这样的玩笑。
“……真的?”他下意识的问道,眉头微蹙,满是不可置信。
谢青溪看着他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应屿没有追问下去,而是问她:“要跑一趟吗?”
谢青溪摇摇头:“不了,我不太会。”
“来试试?我跟你一起。”应屿说着,翻身从马上下来,极力怂恿她上去,“来都来了,不尝试一下很可惜。”
哒哒的马蹄声再次靠近,谢青溪和应屿不约而同的偏头去看,见俞女士骑着马过来,笑嘻嘻的问:“小溪需要教学吗?”
谢青溪还没张口,应屿就道:“我正准备带她跑一圈。”
“哦——”俞女士拖长了音调,朝谢青溪眨眨眼,“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夫妻啦。”
说完一拽缰绳,马蹄声便渐渐远走了。
谢青溪看着她的背影走远,才回头问应屿:“你不和严董他们谈事情吗?”
“不急于这一时,在灰尘里谈也不方便。”应屿解释道,询问的看她一眼,又看看马。
谢青溪还是摇头,但这次没有完全拒绝,“我骑我的,两个人一起上去,会把它压坏的。”
边说边轻轻摸了摸马的脸,又摸摸它的耳朵。
应屿眉头一挑,说了句:“我太太真是个好人,可怜这个,体谅那个。”
谢青溪抬眼,看到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脸上有些发热。
忍不住替自己辩解:“我只是不想得理不饶人。”
应屿笑笑,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温和的眼神里有笑意流淌。
“这是好事。”
顿了顿,他接着示意:“上马,我们走走。”
谢青溪哦了声,扭头摸摸自己的那匹枣红色的马,紧接着也翻身上去,见她顺利上马坐好了,应屿才松口气。
还提起以前闹过的笑话:“看了别人双人上马的视频,觉得动作很帅气,我们三个决定试试,结果不管谁和谁搭档,最后都会摔下来。”
“幸好我没跟你上马。”谢青溪接嘴,满脸庆幸,“不然丢脸的就是我了。”
应屿又笑起来,甚至还点点头。
一人一骑围着马场边缘慢慢的走,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聊些闲话,比如家里的猫狗,比如庄女士和应乔昇不知道还出不出去,还有别人家的事,想到什么说什么。
结婚这么多年,他们还是第一次这样漫无目的地闲聊,没有任何主题,也无须结论或结果。
后来看见严董他们在比赛,他们就停下来观赏,俞女士邀应屿一起下场,却被他摇头婉拒。
一直到大家玩够了要休息,进了休息室后听到他们开始聊生意上的事,谢青溪才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一场带着商务性质的应酬,而不是郊游。
盛小姐也在,聊起了可以治疗帕金森病的神经外科手术,应屿说归云医院也开展有这项手术,但手术量不大,技术水平和容医大附属脑科医院之类的综合性大医院相比,还是差了一筹。
这些是谢青溪聊不上的话题,她只能坐在一旁喝茶吃点心,时不时和俞女士聊几句娱乐圈的八卦。
她不再试图融入自己不懂的圈子,也不再自怜自艾,觉得自己不如别人。
因为工作以后,她明白并且接受了一个事实,就是每个人都是一颗螺丝钉,有属于它的合适位置。
她在剧组,合适的位置是化妆助理,回到家,她就是应屿的太太,只需要把自己分内的事做好,就已经很好了。
——这些应屿曾经数次向她强调,但没有被她听进心里的话,工作只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让她彻底记住。
倒是应屿,想起她说过的话,担心她觉得无聊,时不时就看她一眼。
已经到中午饭点,俞女士问大家想吃什么,“要不去吃桑拿鸡?离这儿不远的容南有一家还不错的,正宗走地鸡,绝对不是从养鸡场收购回来冒充的,老板自己就有养鸡场,就在店后面山上,那个山头都是他家的,种了满山的果木,天然养鸡场,漫山遍野都是咯咯哒。”
“那就去这家。”盛小姐立刻点头同意。
但俞女士接着开玩笑道:“不过这种农家乐没什么很好的环境,应董不会怪我们招待不周吧?”
应屿失笑:“怎么会,要不是严太太愿意带路,可能我一辈子都找不到。”
食材新鲜的农家乐,在讲究食材新鲜的地方永远不缺客人,所以也用不着宣传,于是便连外地人都很少知道了。
说着看一眼在旁边捧着茶杯笑眯眯的谢青溪,那笑是从眼睛透出来,不像以往那样只是客套的浮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