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就发起脾气来,应屿一愣,随即也气了,“怎么,我都答应你去剧组,随你喜欢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语气比刚才问她为什么非得去剧组时,气急败坏得似乎更明显了一点。
但谢青溪这次却听出了他的赌气。
应屿的情绪一直都是稳定而内敛的,谢青溪一直看不太懂他的真是性情,有时候瞎想,还会幻想他是个机器人,反而是现在,她突然觉得他在自己眼里变得真切了许多。
“你问了问题,不听听答案就走吗?”她心一软,说话的语气就变得温柔下来。
应屿回过身,沉默的看着她,眼睛乌沉沉的酝酿着不快,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但浑身散发的低气压却在告诉谢青溪,你编吧,我听着。
谢青溪看着他,突然心里觉得没那么怕了。
几天前她看他发火,还会下意识的瑟缩,可是今天,大概是因为听出了他生气背后实际是赌气,反而不怕了。
不但不怕,还觉得有点想笑。
也有可能是应屿今天的生气和前几天那次就是不一样的。
她想到这里,忍不住弯了一下眼睛。
应屿的眉头一皱,面上的不满立刻清晰起来。
“小姨……妈说,我因为你不同意我出去工作就提离婚,是一种回避矛盾冲突的方式,这样只能糊弄问题,而不能真的解决问题,小问题会累积成大问题……”
她突然说起庄女士,应屿微微一愣,他并不知道庄女士和她都说了什么。
他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在谢青溪对面的另一头,和她之间隔着一个多人的距离,靠在扶手上。
谢青溪看着他,自嘲的笑了一下:“你现在这样直接就走……何尝不是一种逃避问题。”
应屿眉头挑了一下,神色有些不以为然。
“我没有不管你,又不是不回来了,工作结束我就回家了啊,你如果说要每天围着你转才算管你……”谢青溪乜他一眼,忍不住哼了声,“这两天你不理我,不跟我说话,也不回房睡,没我管你的时候,你不也过得很好?”
说到最后声音里还是漏出了一丝委屈。
这确实是他的问题,应屿有些不自在的将眼神往旁边一撇。
但嘴角依旧抿着,一声不吭。
谢青溪低下头,看着自己裙摆上的玫瑰花纹样,声音闷闷的,“应屿,我是你老婆,不是你的保姆,为什么非得围着你转?以前我没事做,照顾好你就是头等大事,我应该围着你转,可是现在我有想做的事了,为什么不能先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不在家,你也会好好的,有汪姐和杨浠他们在,你的生活起居和现在没有任何变化,就像你出差一走半个月一个月,我自己在家时那样。等拍摄结束,我就回来了,很快的。”
谢青溪觉得,他适应一下应该没问题的,习惯就好了,本来她做的事就不多。
可在应屿看来,这是完全不同的。
可是他没办法跟谢青溪说得很清楚到底哪里不同。
半晌他轻轻吁出一口气,淡淡的问道:“说完了?”
谢青溪犹豫一瞬,点点头。
他又问:“一定不会改主意?”
谢青溪这次毫不犹豫的嗯了声。
应屿盯着她看了半晌,点点头:“知道了。”
说完起身就走,这次再没有回头。但也没有摔门,卧室门就这么轻轻的关上了。
谢青溪眨眨眼睛,有些诧异,这就好了?这就说服他了?真的假的?这人这么好说话?
是一直都这么好说话她没发现,还是已成定局他懒得再反对?
不过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去剧组这件事,定下来了。
谢青溪的心情,渐渐从担心和同事处不来,变成对新生活的期待和兴奋。
就像她大学开学前那样,既期待,又忐忑,都是集体生活,但是大学和中学是不一样的。
如今是去工作,也和去上大学是不一样的。
会看到完全不一样的风景,而她的人生,也会因此翻开新的一页。
应屿从书房回来的时候,时间快十一点,可是早就该睡了的人正瞪着眼睛看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满脸都是笑吟吟的。
看起来心情非常好。
应屿可就不太好了,“要离开家,就这么让你高兴?”
谢青溪翻了个身,侧对着他的方向,笑着道:“你该早点休息的,以后我不在家,你也要早点睡。”
这简直是戳他心窝子,应屿不爱听,直接就进了浴室。
谢青溪等了二十多分钟,听见他的脚步声,立刻又看过去,看见他在床边坐下,腰一转就上来了。
她心里不由自主的松口气。
这两天闹别扭分床睡,她其实也觉得有点不习惯,只是不好意思说。
“啪嗒。”
灯光灭了,应屿在她旁边躺了下来,她想了想,假装不经意的,朝他那边挪了挪。
刚好碰到应屿向她伸过来的手,顿时一僵。
应屿的动作也顿了顿,随即直接握住她的胳膊将人拉到自己的身边来,像往常那样,将她往怀里一裹。
“小溪,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他问道,声音平和,但却很郑重,似乎要说一件很严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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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屿突如其来的严肃,让谢青溪一愣。
她靠在应屿怀里,整个人都有些僵,“……什么事?”
她可不敢一口答应,万一应屿给她挖了个坑,怎么办?
所以她说:“你先说是什么事,我看看能不能答应。”
很谨慎的样子,让应屿不禁失笑,“都这个时候了,我不至于还给你挖坑。”
谢青溪讪讪,心说谁知道呢?万一呢,都说方法不怕旧,有用就行,万一给我来个回马枪,怎么办?
应屿笑了声,“其实没什么事,只是想提醒你,要注意工作和家庭之间的平衡,因为……”
他顿了顿,像是在等谢青溪的反应,见她没吭声,才继续道:“我们家和普通家庭不太一样,普通人家不需要太太出面应酬,可是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夫人外交却占据着很重要的地位。”
有很多消息,正是从各家太太小姐们的下午茶茶杯里散发出去,并逐渐发酵的。
在这个圈子里,有时候喝茶不是喝茶,吃饭不是吃饭,而是在进行信息交换和传递。
比如某家想同归云合作,但始终约不上应屿,或者已经被他拒绝,那么他们就会想办法,其中一个办法,就是找机会和谢青溪搭上关系。
聊上以后,就找机会同她说:“应太太,我们有个什么什么项目,想跟应董聊聊,只是一直没约到时间,您看能不能麻烦您帮忙递个话。”
当然,人家未必会说得这么直白,但意思是这个意思。
如果不是应屿提前交待过别搭理的人,谢青溪不会很清楚这个项目到底合不合适,又怕真的耽误或者错过了,通常都会应承下来,表示会转告应屿,只是也别抱太大希望,她只是个传声筒。
对方通常都会表示理解和感谢。
也确实有那么几个项目,是应屿事先不知道的,经她传过话后,拿到会上一评估,最后真的做成了的。
又或者是维持和各家之间的关系,男人们在商场上可能会因为各自利益发生冲突和摩擦,但两家之间又不能将关系闹僵,夫人外交就承担了润滑剂的作用。
“还有一点就是,你是我们家的脸面。”应屿说得很直白,“如果女人如衣服,你就是我们家的那件衣服。”
谢青溪风风光光,当季的奢牌和珠宝加身,说明应家还是那个应家,陵城一等一的豪门。
但如果她很久没出现,或者出现时总是一身过季旧货,前者如果归云集团运行平稳,就可能会被传她和应屿婚变,后者则会成为应家财产情况出问题的佐证。
“这些不利于集团形象和稳定的因素,我认为作为董事长夫人,你也有责任和义务将它们消灭在萌芽状态,你觉得呢?”应屿最后问道。
谢青溪能怎么回答,难道说不?
“我知道。”谢青溪用额头顶了一下应屿的胸口,“我会以集团为重的,如果有需要我出面的应酬,我请假回来,这样可以吧?”
应屿嗯了声,“工作可以,但没必要太累,你这合同怎么签的?是约定好有戏就必须进组?”
“当然不是。”谢青溪忙解释道,“一部戏在开始组建团队的时候,制片人会联系好心仪的妆造团队,这个团队可能梳化全负责,也有可能梳妆和化妆分家,就是来自两个不同的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