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醒,已经将近下午三点,谢青溪发现自己已经在卧室,翻身往一旁看,见应屿正歪在沙发上,身上趴着只毛光水滑的三花猫,一人一猫正聚精会神的研究手里的书。
这回书不是她的了,远远看着封面,好像是本外文原文书。
谢青溪酝酿了一下,问道:“我怎么上来的?”
应屿抬头看向她,眉头一挑,反问她:“你说呢?”
这话一听就明白答案是什么了,谢青溪抿着唇嘿嘿笑了两声,朝他怀里的猫招手。
三花猫灵巧的跳上床那一刻,应屿接着问:“要不要趁我们出门这段时间,叫人来布置一下花园?”
虽说家里的园子在造景时已经尽可能做到尽善尽美,不同季节不同天气,从不同的位置看都有很漂亮的景色,但毕竟看得太多了,已经有些审美疲劳。
谢青溪倒是也想换换,但是,“不好随意动吧?我记得……以前爷爷奶奶还在的时候,是不是说过,当初是找会看的师父来看过?要不……你也先找人来看看?”
“又不大改,只是增添一点装饰。”应屿先是觉得没必要,随即立刻妥协,“不过也好,这样的话下次家里再出事,就不能怪风水了。”
说完还特地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
谢青溪立马想起去年她出去工作前后那段时间发生的事,当时这人还怀疑过是不是家里风水出了什么问题。
一时相当赧然,白了他一眼。
但紧接着又不禁莞尔,当时觉得天要塌了一样的事,如今回忆起来,却觉得其实也没那么难受。
如果是现在的她,一定会处理得更好,比如比如会更认真的和应屿沟通,她也有办法说服他,毕竟他无非是怕她吃苦,她只要让他相信自己能吃苦、能接受失败,就可以了。
可是在当时她不懂,或者说,她没有那么信任应屿。
应屿见她笑着出神,有些好奇的问:“在想什么?”
谢青溪有些许不好意思,于是找了个理由:“我突然有点想吃凉皮了。”
应屿不疑有他,点头道:“天热了确实合适,晚上让厨房加一道……”
“笃笃。”
一阵敲门声清晰传来,应屿停下没说完的话起身去开门,片刻后回来,催谢青溪快起来。
“客人快要到了,你不去梳洗?”
“不是说都是自己人么。”谢青溪发了个哈欠,坐起来伸个懒腰,“都是自己人就不用那么隆重了,换个衣服很快的。”
应屿闻言眉头一挑,失笑着摇摇头,现在倒是看得开了,真不错。
他还记得以前每次家里请客吃饭,不管请的是谁,她都会严阵以待,精心搭配衣服和首饰,早早就开始化妆,生怕有一丁点的不得体。
也不是不好,只是不如现在这么松弛。
他笑着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那就慢慢来,不着急。”
毕竟是补过生日,是个有好事的日子,谢青溪干脆挑了件红色的花苞袖连衣裙,把头发扎成一个花苞头,加上珍珠发饰,看上去简单清爽,倒是很适合夏天。
从楼上下来没过十分钟,段昭徽和薛暮云就到了,是和段家薛家的父母们一块儿来的。
薛暮云现在月份慢慢开始大了,高高隆起的肚子将裙子顶起来,柔软的布料将肚子的轮廓勾勒得十分圆润,和肚子一起变圆的还有她的脸。
她跟谢青溪诉苦:“我真的胖了好多,去产检医生还提醒我要控制饮食,但是……我真的控制不住,也不是肚子饿,就是那种嘴馋你懂吧?总觉得嘴巴里不吃点什么,就浑身不舒服,所以你现在看到的我,已经是我努力控制过后的结果了。”
说完她靠在谢青溪胳膊上假哭了几声,谢青溪连忙安慰她道:“等生完就好了,没事的,胖了也可以减的呀。”
“我腿还抽筋,晚上也睡不着,一定要侧躺着才能睡,老是想上厕所,一点都憋不住。”薛暮云低声跟她吐槽着孕期遇到的苦恼,听得她既惊讶,又有些担心。
她知道孕育一个孩子是很艰难的,也听不少太太说起过怀孕生产时的不易,但那对她来说就像是遥远的另一个世界的事,没什么真实感。
直到现在,看着薛暮云的大肚子,听着她的吐槽,她才忽然想,自己真的能当好一个妈妈吗?
“小溪,快来,你刘阿姨和孟阿姨给你带了礼物。”
听到庄女士的声音,谢青溪连忙按下这个念头,起身往那边走。
刘阿姨是段昭徽的妈妈,孟阿姨是薛暮云的妈妈,有意思的是,俩人给她带的礼物还都是镯子,一支和田籽料羊脂白,一支高冰晴绿翡翠,谢青溪试戴了一下,尺寸刚好。
“要不说你俩是亲家呢,买个礼物都买一块儿去。”庄女士笑着调侃道。
薛太太和段太太一齐大笑,说让谢青溪以后一边手套一个,庄女士说那不叫戴首饰,那叫首饰架子,话音刚落,杨浠就领着新客人进来了。
是颜画和蒋文悦一块儿来了,谢青溪忙将手镯放回盒子里,起身笑着去招呼她们。
“两位老师那么忙了还要抽空来给我过生日,多谢多谢。”
“是我们的荣幸才对,不知多少人连应公馆的大门往哪边开都不知道呢。”颜画笑着应道,将手里的礼物递给她,笑着问道,“怎么样,觉得这一行做得开不开心,有没有信心继续下去?”
谢青溪没多想,立刻点了点头说当然,她都见识过传说中的拉大夜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颜画笑眯眯的说了句那就好,这反应倒是一旁的应屿挑了挑眉,怎么说呢,味儿有点熟悉,好像类似的话他不久前才跟徐添说过。
说曹操曹操就到,徐添来了,和他一起到的还有公司的几位高管,谢青溪接了他们送来的礼物,笑着对徐添道贺:“下次再见面,就要叫徐总了。”
应屿跟她说了,徐添的任命已经公布,将在六月赴任新公司云淮的副总,之所以不是总经理,是因为淮生医药那边推出的人选既有医学背景又有管理经验,明显更好。
但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高升了,要不是应屿对他这些年表现出来的能力感到相当满意,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重用。
此刻听闻谢青溪的道贺,他连忙说哪里哪里,“不管在哪个位置,做的事都是为了集团的发展,我任何时候都是董事长的助手,太太还是跟现在一样叫我就好。”
真是好听的客气话,谢青溪弯着眼睛笑了笑。
请的客人不多,庄女士也就没安排专门的宴客厅,大家都在大客厅里闲坐,聊起天来格外热闹。
薛暮云旧年和宋煜他们一块儿去林洲探班的时候见过蒋文悦,这可是娱乐圈的人脉,此时不八卦,更待何时。
“蒋老师,我前段时间看到网上有人爆料,说蒋远一脚踏几船,还有女生出来锤他欠自己钱,我看到另一个网站有网友说他逼前女友打胎,是真的吗?”
谢青溪听到这里立刻转头过去,接着薛暮云的话继续道:“还在剧组的时候,我听说麦老师的经纪人去探班时说起他,说幸好把他换了,是不是有什么故事啊?”
薛暮云震惊:“啊?还有这事?那……不会这些小道消息都是真的吧?”
蒋文悦倒没直接说是还是不是,直说了句有时候听起来很离谱的事,排除所有可能以后,它就是真的,不管你觉得有多难以相信。
这跟直接承认有什么区别。
她俩忍不住惊呼,将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等听说了是什么事,就说也没什么出奇的,抛开公众人物的光环,那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男人罢了,男人里这种事见得还少么?
宋煜他爸哈哈一笑,说小朋友们我给你们讲个八卦吧,下一句吐出的人名就是某个在电视新闻里经常出现的。
“他现在的老婆,以前是他儿媳妇,他跟儿媳妇……产生了感情,经常趁着儿子在外地出差,俩人在家鬼混,有一次被老婆抓到,他就跟老婆离了婚,儿子也跟儿媳妇离婚,跟妈一起走了,儿媳妇成了老婆,还给他生了个小儿子。”
大人们见多识广,又是同圈子的,薛暮云的爸爸立刻就说自己在饭局上见过对方,“跟他儿子打电话,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大家还奉承他,哎呀魏局真是家庭和睦让人羡慕,不像我们家臭小子。”
几个小的就不行了,谢青溪她们听得目瞪口呆,应屿和段昭徽身在商场,污糟事见得多,对此虽然并不觉得惊讶,但也忍不住直皱眉。
吃瓜吃了一肚子,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杨浠来告知,开宴的时间到了。
客人们被请进应公馆专门宴客的宴会厅,华丽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明亮耀眼的光芒,将人影投在落地窗上,隐隐约约的,视线穿过这些人影,就会看到外面花园里的摇曳的树影,和由各色灯笼带来的星星点点的暖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