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溪都被笑愣了,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右眼的眼皮突然就狂跳几下。
这下吃饭什么的,都先放到一边了,她赶紧先去郑导那儿。
老远就见到人,因为庄女士今天穿了件红裙子,特别显眼。
“爸,妈,你们来了。”招呼刚打完,谢青溪就看到现场多了个炉子,一愣,看向郑导,“导演,这是……拍摄道具?”
不应该啊,这是部古装剧,哪来的电器道具?
郑导嘴角一抽:“这其实是……你家里人带来的。”
谢青溪:“???”
她震惊的转头看向庄女士和应乔昇,好家伙,带这个东西来是要干什么?难怪刚才杨副导会用那么复杂的眼神看她。
她吞咽了一下,转头看向一旁的应屿,问道:“这就是你说的……不能说的东西啊?”
应屿嘴角一抽,学他爸的语气,一本正经道:“什么不能说的东西,这是关东煮机,天冷风大,爸妈怕你吹了风着凉感冒,来给你送口热的暖暖身子。”
谢青溪:“……”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应屿在电话里会沉默那么久了,因为她也沉默了很久,庄女士都已经在拆关东煮的各种串准备下锅了,她才真正回过神来。
“爸,你们去哪儿找来的这个机器啊,刚买的?”她问应乔昇。
应乔昇有些得意的笑笑:“别人送的,没花钱。”
谢青溪眨眨眼:“谁送的啊?”
谁会给他们送关东煮机啊?投其所好,还是脑子有包?
庄女士拆了一包北极翅,笑着应道:“我们在市里闲逛,看到一家店要关门,清仓大减价,就凑过去瞧瞧,跟店主聊了几句,听说他是家里拆迁了,准备去儿子那边养老,所以要把店关了。”
应乔昇闲啊,便跟人家聊起来,一口一个老哥,聊得十分投契,庄女士在一旁边吃关东煮边等他,觉得有点新奇,就帮人家招呼客人了。
“一开始根本不认识这些丸子哪个是哪个,还得来的客人教,幸好人家也不嫌弃我手脚慢。”
她说得高兴,应屿听得嘴角直抽,不是,你穿着一身名牌衣裙背着个爱马仕去做服务员,看着也不像好惹的啊:)
他为什么坚持要谢青溪开一辆好车来片场,还不就是用这种机会筛选出接近她的既缺心眼又目中无人的傻缺么。
同理,一般有点眉眼高低的人都能看得出庄女士不简单,与其贸然得罪她,不如忍一忍,这关东煮也不是非要立刻就吃到嘴不可,这是一种社会人趋利避害的本能。
倒是谢青溪很感兴趣,追问:“然后呢?”
“然后他俩称兄道弟了啊,最后把这机子送我们了,说也用了好些年了,卖二手也不值钱,卖给回收站就更不值钱了,不如送我们。”庄女士笑眯眯的道。
其实应乔昇还和人家加了联系方式,说去陵城的话要请人家吃饭。
所以说起来,用一台旧机器换一个归云前董事长的联系方式,应该也不算亏?
庄女士接着道:“我们就想着,明天我们就要回去了,恰好今天又是圣诞节,不如来看看你,给你送口汤。”
应乔昇点点头:“我听郑导说你们今晚又是夜戏?那正好,丸子什么的多着呢,你们晚上让有时间的工作人员再煮一点,晚上吃着暖一暖。”
还说要把机器留给剧组用,刚好冬天嘛。
郑导一边听一边看向应屿,见他一脸无所谓,就看向谢青溪,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她连声说好:“好好好,以后每天都有下午茶吃。”
郑导:“……”
不过导演无不无语也没人关心,反正大家都挺高兴的,正好又是中午休息时间,比起吃关东煮,大家似乎更喜欢煮的过程,你一根我一根的把食材放进去,你说要吃这个我说要吃那个,大家围成一团热闹极了。
谢青溪感觉像是在过家家酒,兴致勃勃的问过来的于樱:“你要什么?”
“我要北极翅、甜不辣、龙虾丸、鱼饼和海带结,谢谢老板,多少钱哇?”
“啊……你给我这个好评就行,我们新开业,都亏本攒人气的。”
“好好好,我一定给你多多宣传,爱你哟。”
应屿在一旁看得直摇头,跟应乔昇吐槽:“原来她当初不愿意我给她开个店是有自知之明。”
这生意这么做,不得亏死啊?!
郑导也在看,但他关心的是:“花絮录下来了吗?”
拿着相机的副导演笑嘻嘻的冲他比划一个手势,“放心吧,录着呢。”
应屿看一眼对方的相机,想了想,也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刚准备发给宋煜他们看,就看着画面里笑盈盈的人脸有些出神。
他的镜头好像有自己的意识,明明这么多人,却偏偏拍她拍得最清楚。
那兴致勃勃的模样,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她童年时是否也曾经拥有过这份快乐。
犹豫片刻,应屿还是打消了把照片发给别人看的念头。
这事经过严巧巧的传播,还没到天黑俞女士就知道了,作为说一不二的投资人,她笔一挥,就给郑导批了笔专款。
“拿去给大家伙儿改善改善生活,天冷了,都小心点别生病了,生病耽误工作。”
郑导:“……”一时间不知道老板是体贴,还是残忍:)
圣诞节第二天,应屿和庄女士还有应乔昇启程回了陵城,原本热闹的套房里又只剩下谢青溪一个人了。
不过因为知道应屿过几天还会再来,谢青溪这次并没有感觉多难过,又或许是她已经慢慢适应这种离别。
时间过得很快,尤其是忙碌的时候,几乎是在眨眼之间,日历便废弃了一本旧的,开始启用新的。
一月下旬,大寒那天,恰好是周一,也是归云集团年会的日子。
谢青溪提前两天,在周六时就从剧组回了陵城,到家第一时间,就是马不停蹄的去做头发护理,做完头发回来,趁还有点时间,又赶紧试礼服。
试了好几件,有很仙女风的粉色裙子,亮闪闪的像穿了条银河在身上,也有缎面的大裙摆礼服,看上去十分隆重。
谢青溪综合考虑了各种因素,挑了一件黑色的单肩丝绒长裙,造型和剪裁非常简洁利落,亮点在于有袖子的那一侧,从箭头便有水钻镶嵌而成的月桂枝延伸至上半身,如星辰璀璨夺目,但又神秘低调。
难怪这件裙子会被设计师命名为星空女神,大片的黑丝绒恰好是漆黑的夜幕,正好将目光的焦点紧锁在光芒四射的月桂枝装饰上。
但是腰围尺寸似乎大了一点,庄女士刚说完让人拿去改,谢青溪就看到衣帽间门口多了道身影。
应屿环着胳膊倚在门框上,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谢青溪刚想问,就听他先开口:“怎么挑了件颜色这么稳重的?”
谢青溪眨眨眼:“怎么,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应屿笑眯眯的发表着意见,“但我觉得那件粉色的更适合你,年轻,活泼,像……小公主?”
有种天生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气质。
谢青溪头一歪,笑吟吟的道:“可是你会穿黑色的西装,我和你穿情侣装不好吗?”
应屿一听这话,立刻面不改色的改口:“黑色也好,稳重大方,不会出错,嗯,挺好的。”
谢青溪还没说什么呢,庄女士先啧了声:“看吧,我就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
谢青溪这下忍不住了,笑着歪倒在一旁的沙发上,看应屿有些尴尬的蹭蹭鼻子,立时笑得更欢了。
“吃饭啦!”楼下传来汪姐的叫声,几人一道下楼。
应屿转身走了两步,余光瞥见她跟上来了,靠她那边的手便习惯性的往后一递。
下一秒便有温暖柔软的另一只手搭上来,他握住,轻轻捏了捏,笑着问道:“在剧组没什么事吧?”
说是说每个周末都去看她,可最近实在太忙,应屿连轴转的开会和出差,元旦假期结束之后就再没休过假,以至于他们已经半个多月没见过了。
“能有什么事,好着呢,别担心。”谢青溪说着,用指尖撬开他的指缝钻进去,和他十指紧握。
应屿应了声好,没再问什么。
满腔的思念要等到深夜才会溃堤,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奔腾而下。
明亮的浴室里,那张安装了几个月的新沙发,终于再次派上用场。
谢青溪蜷缩在他的怀里,使劲拽他的头发,发出一阵强烈抗议:“不准在我肩膀上留下……任何记号……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