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默不作声,一把把纪舒遥推到地上,手开始撕扯起她的衣服胡乱摸起来。看来是劫色,纪舒遥了然,两眼一闭,大脑开始飞速转动怎么拖身。
她竭力稳住心神,颤抖着娇声再开口道,“哥,哥,你等等,别在这儿呀。”那人动作一滞,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哥,我看你身材也挺好的,我也好久没那个了,要不你去我家吧”,纪舒遥一边柔声在男人耳边吹气,一边手开始反摸起他来。
那男人被摸得突然没了主意,手下的劲儿也松了起来。她瞅准这个时机,刚想抬腿重击那男人胯下。
“纪舒遥?”,烂尾楼外面突然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啊----”,一瞬间,她回过神来用尽全部力气大喊了一声。
压在身上的男人被吓得弹起来,反应迅速,什么也顾不上,立马从后面飞跑逃走了。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纪舒遥甚至在怀疑自己是否是只是做了场噩梦。如果不是身下被石子硌到的地方开始隐隐作痛。
黎程用手机照着,摸索进来时,看到的是纪舒遥挣扎站起来的样子。
烂尾楼里太昏暗了,只有透过窗洞露出的一点路灯的残光。她正强自站起,颤颤巍巍拍打身上的尘土。抬头看到黎程时,她的表情甚至是呆呆的,有点剧烈惊恐后的麻木,眼睛却亮晶晶的,有水气,仿佛一头仓皇失措的小鹿。
他紧张得冲过去揽住纪舒遥的肩膀,上下打量。黎程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她衣服只是略显凌乱,微微松了口气。
“怎么样了,你有没有受伤?”,黎程看着她关切地问。
噩梦尚未散去,陡然进入了一个温暖安全的怀抱。看着眼前一向冷静的黎程此刻焦急的样子,纪舒遥终于还是没忍住,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下子死死抱住他,不管不顾地把头埋在他胸前像个孩子一样崩溃大哭。
黎程轻轻拍着纪舒遥的后背,小声哄她,“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轻拥着怀里大哭的纪舒遥,他觉得自己心里某个沉睡已久的地方好像突然吹起了一阵风,吹得人心软软的。
大哭了一通之后,纪舒遥终于平复下来。用黎程递来的纸巾擦干净一抽一抽的鼻涕,才想起来看着他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黎程看她哭得通红的眼睛,把手机递给她,“我打你电话没人接,开车沿路找你,看见你的手机掉在路边了”。
她想,手机大概是刚才拖拽之间掉在了地上。
纪舒遥只觉得这是场意外,这条路上人烟稀少也鲜有监控,并没有想报案。但黎程直觉那人并不是即兴犯罪,如果是蓄谋已久的话,恐怕之后纪舒遥也处在危险之中。还是拉着她去派出所报案,做了笔录。
事情处理好,已经十一点多了。黎程一路把她送到了家门口,看着纪舒遥进门才离开。想起她大概还没吃晚饭,又在小区门口买了碗小馄饨,折回去送到了纪舒遥家里。
“别想了,好好睡一觉吧,晚安”,收到黎程短信的时候,纪舒遥已经洗好澡躺在了床上。大概因为晚上的事情还是心有余悸,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其实很想跟周翊讲讲今天的事情。
然而周翊一直没回电话,只回了短短几个字“在开会呢”,纪舒遥心里暗自赌气没再联系他。
“嗯,今天谢谢你了,晚安”,她回了黎程信息,不知过了多久,才昏昏睡去。却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又模糊出现了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
Ch.4 她,我势在必得
纪舒遥没想到派出所破案效率这么高。
只过了两天,临近下班的时候,负责民警就给自己了打电话,说已经抓到嫌疑人,让她去派出所辨认。
对于周翊那天没接她电话的事情,任凭周翊之后怎么悔恨道歉讨好,纪舒遥都还没完全消气。
但这几天周翊每天准时在门口等着接送纪舒遥上下班。每天一走出公司大门,就看到周翊一副可怜小狗的样子眼巴巴跟着她,看着纪舒遥冷脸,周翊也不大敢说话,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就闭嘴巴巴的跟在后面等着拎包。
下班时间周围同事很多,她不上车也不行,搞得纪舒遥又好气又好笑。
周翊一边发动车,一边讨好地说,“宝贝,我们今天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西餐厅吧。”
“谁是你宝贝”,纪舒遥翻了个白眼说,“先去派出所吧,嫌疑人抓到了”。
刚进派出所,纪舒遥就看到了大厅里在和负责民警讲话的黎程。他大概是下班后过来的,穿着便装。
看到黎程,周翊立马身体一僵,不由自主调整出了战斗状态。即使那天是黎程救了纪舒遥,他明知应该感激,但没来由的更加烦躁。
黎程看到和纪舒遥一同来的周翊,目光也冷了三分。知道她有男朋友,但见到他俩在一起的时候,黎程还是心下不快。两人佯装客气得打了个招呼,就归于沉默。
留下不明情况的纪舒遥夹在这奇怪的氛围中独自尴尬。
负责案子的警官告诉纪舒遥,这么快破案主要是因为黎程当时停在路边车里的行车记录仪里,记录下了慌不择路逃跑的嫌疑人。体貌特征还算比较清晰,他们通过沿路监控排查,锁定了一个年轻男人。
看到嫌疑人的那一刻,纪舒遥这莫名的熟悉感来源终于有了答案。
这个人,她见过。
确切得说,她认识这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
两年前,纪钊滥赌成瘾,在地下赌场借过高利贷。满脸横肉的追债大哥堵上门来,他是跟在大哥后唯唯诺诺的小弟。明明是个打手,眼神却不够狠辣,甚至有一丝清澈,是个只会摔摔打打东西,虚张声势的孩子。
纪舒遥对他印象格外深刻。
那次他们把家里一通打砸,闹得声势浩大,甚至中介的门头都被砸烂了。一边是满屋狼藉,砸烂的电视,满地的碎瓷,一边是被追债人按在地上打得鼻青脸肿,手指头马上不保的纪钊,岑小双瘫坐在地上哭得没有一点主意。最后还是纪舒遥出面,承诺一周内还上钱,才就此作罢。
那一次,纪舒遥卖掉了外婆留给自己的唯一一间老宅,给父亲堵上了窟窿。不知真的是被刀架脖子上吓到了,还是岑小双看得严了,自此之后,纪钊再没大赌过。顶多在小区里打打麻将,酒倒是喝得越发多了,常常烂醉回到家。
想到自己家里的一团乱麻,纪舒遥的喉咙就好想被紧紧扼住,连着心脏一起被攥得上不来气。
办案民警经验丰富,察言观色水平更是一流。他从纪舒遥的眼神里猜到她认识这个嫌疑人。
“怎么,这人你认识吗?”
纪舒遥迟疑了下,并不想说。当着黎程这个外人的面,她不想揭开自己家里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周翊察觉到了纪舒遥的窘迫,揽过她的肩膀,安慰式地拍了拍,对民警说:“这人应该是之间去过她妈妈的中介。”
倒也不算撒谎,的确“去过”,只不过是跟着去打砸抢。
“估计是去的时候就注意到你了”,民警说。
“据他的口供,跟踪你不止一次了,之前没找到机会下手”。
最后临出派出所的大门,民警还好心叮嘱纪舒遥,说她公司附近的高架下,人少,监控少,比较晚的时候还是注意下,尽量少从那里走。
周翊也附和着说:“车也修好了,你以后上班还是开车吧,不然我就每天去接你下班”。说这话时还特意看了一眼旁边的黎程。
黎程冷眼瞧着他略显幼稚的样子,觉得可笑,没搭理他。
纪舒遥不习惯在黎程面前,周翊表现出过于亲密的样子,他有时实在幼稚得很。
她对黎程略带抱歉得笑笑,看着他说,“这次真的谢谢你啊,黎程,改天我请你吃饭”。纪舒遥讲话时习惯注视对方的眼睛,目光总是真诚,一侧的梨涡随着话语若隐若现。
黎程回忆里穆栀的影子又浮现出来。
他正微怔,没想到一边的周翊还来劲了,拉起纪舒遥的手十指紧扣,补上一句,
“要不就今天吧,黎先生一起,阿遥这次出事多亏你了,我已经定好位置了,多一个人没什么问题”。
黎程冷冷开口:“不了,我今天还有事情,要回院里加班”。转朝纪舒遥温声道,“改天吧”。
坐在车里的黎程,看着周翊载着纪舒遥扬长而去的背影,眼神陡然锐利起来。除了穆栀,一直以来,没有什么是他想得到却没得到的。
包括纪舒遥。
沉吟片刻,黎程翻出通讯录里的一个人,拨通了电话。
纪舒遥不是在刻意拿捏周翊,她也从来不是爱耍小性子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哪怕周翊这几天鞍前马后得献殷勤,她心里总还是有些介怀,或者说不安。
她无法完全放下,那天晚上的惊魂一刻的时候,周翊却杳无音讯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