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皎洁，泛着柔和的幽光。
只是没意识到狭小的空间里，两人贴得很近，近到呼吸和心跳一样清晰。
Ch.13 我的答案
看了半天，纪舒遥才想起掏出手机拍照，一回头，刚好对上黎程凑近放大的脸。
只见黎程神色凝重，呼吸都不敢放重，好像生怕惊动了什么。
纪舒遥低下头，看到他的手指死死抠着座椅不撒，一下子乐了，
“你紧张？”
她歪头笑望着黎程，眼神狡黠，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黎程心里苦笑。
他倒也不是紧张，他只是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害怕坐缆车。
本来这缆车风平浪静的还挺好，黎程能勉强维持面不慌心不跳的“男人的体面”。可是对面的纪舒遥，突然带着点雀跃地“蹬蹬蹬”走过来，坐在自己旁边，那几下子带来的动荡，让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偏偏此时，起风了。
车厢被吹得摇摇晃晃，即便幅度不大，也足以让黎程紧紧抓住座椅板的手，冒出了汗。
勉力维持的体面，一触即碎。
但他看到纪舒遥坏笑的眼神，还想嘴硬两句。
又是一阵小风吹来，车厢立马抖了三抖，直接把黎程想嘴硬的心抖软了。
“一点......点而已”，强撑的回答里，带着一丝抖音。
这是她第一次在黎程的眼里看到“慌张”的情绪。他一直是平静的，笃定的，“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却万万没想到打破结界的，竟然是缆车上吹来的山风。
他的慌张，让纪舒遥有了几分玩弄的恶趣味，毕竟看到他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你不紧张，手扣那么紧干嘛？’”
她借着几分酒意，嬉笑着去把黎程攥在座椅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状似惊讶地说：
“呀，还出了不少汗呢！”
一瞬间，看着她得意的样子，哭笑不得的黎程有点想打人的冲动。
但下一秒，
纪舒遥就把自己的手，握进了黎程被迫松开的手，交缠在一起，十指紧扣。
她抬眼，用亮晶晶的目光笑望着黎程，把牵起的手在他眼前故意晃了晃，问：
“现在还紧张吗？”
那双浅笑盈盈又带着三分醉意的眼睛，让黎程呼吸一滞。
顷刻之间，他眼里只剩下面前的这个人。月光，缆车和风。都成了世界之外的东西。窗外月华如水，不及她此刻的眸光半分。这是那一瞬黎程心里的真实想法。
“如果我爱你”的这个回答，他现在想把“如果”二字去掉，还来得及吗？
两个人已经贴得很近了，近到黎程只要低头，就可以吻上她挂着笑意的嘴角。然后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纪舒遥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受到黎程反客为主，用潮湿又有力的手紧紧握住她，而遽然落下的吻，却是轻软的，绵长的。
唇齿相依的鼻息间，夹杂着风过时山间草树的清冽，是她喜欢的味道。
早晨闹钟响起的时候，纪舒遥睡得正熟。她眯着睁不开的眼，在枕头下面胡乱摸了一通手机。迷迷糊糊想关掉闹钟的时候，才发现不是自己的闹铃。
身旁的黎程把闹铃按掉，起了床。纪舒遥才悚然一惊。她佯装还没睡醒，哼唧着转了个身。黎程看着她不算精益的演技，无奈一笑，起来洗漱。
纪舒遥硬是在床上拖到了不得不爬起来的时候，才勉强走出了卧室。
黎程听到身后的动静，停下了打开瓶子闻牛奶的动作，扭头正看到纪舒遥一边张着大嘴打哈欠，一边走过来。
两人对视，闪过一丝尴尬。纪舒遥的哈欠停在半空。
黎程举起手里的瓶子对她温柔一笑，
“今天的牛奶没坏嗷，我闻了。”
“那你很棒啊。”
纪舒遥被他逗笑了，像哄小孩子一样，认真给了他一个夸张的称赞。立马闪去洗手间洗漱。
出来的时候，早饭已经摆在了桌子上。
“你在家也会做早饭吗？”，纪舒遥拉开凳子坐下，好奇地看着黎程问道。
“几乎没做过”，黎程一边揪下一大块面包塞进嘴里，一边真诚得看着她，说了句大实话。
纪舒遥想也是，要是他说做饭，自己反而不信。
整个早上的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尴尬，但大体上又意外得和谐。两人像一对正常情侣一样，一起出了家门。在家门口礼貌告别，各自开车去上班。
纪舒遥刚踩点踏进公司，还没走到工位上，就迎面撞上了抱着电脑匆匆去开会的领导。她心虚得打了个招呼，正准备快速掠过，
“小纪，你等会儿来下我办公室。”
领导身影已经飞速消失在拐角，空留下一句话在空中回响。
唉，纪舒遥心里叹息一声。
边工作边在大脑里复盘了自己最近频繁请假的情况，大概率是要挨训了，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怀着必死的心情敲开了领导办公室的门，却没想到坐在办公桌后的领导，一脸亲切，笑容满面得说起了另一件事。
“小纪，我记得你是 93 年的吧，今年也 28 了？”
始料未及的开场白，她愣了一下，随机反应过来，笑着回应，“对的韩总，我今年 28 周岁。“
她的直属领导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在国企呆了二十年，被熏染出了自己的一套精明油滑。
他沉吟片刻，拿出一副关爱下属生活的好领导模样，问起，
“有男朋友了吗？”
纪舒遥立马明白了领导的用意，但第一反应是拒绝，于是她做出一副略显为难的样子说，“有相亲对象，正在接触中。”
看起来非常真诚，甚至语气里还有一丝遗憾。
领导也不好说什么，面上闪过一丝不悦，旋即打起那一套官腔，
“哦这样啊，那好好接触吧，等着你的好消息，你今年也不小了。”
纪舒遥因为这句“你今年也不小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要你管。
脸上却一直挂着得体的笑容，准备告辞离开。
临走出办公室门的时候，她再一次被喊住，
“小纪，你最近的出勤情况还是要注意一下。单位有单位的规章制度，家里有事可以理解，但你最近请假有点多了，会对你的考核有负面影响。”
“好了，没事了，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领导自顾自整理桌子上的文件，一个眼神都没给纪舒遥。
她从领导办公室走回自己的位置，一路上还是有点莫名其妙，一头雾水。不知道领导的怪异从何而来。
刚回到工位，对面的吴俞就迫不及待把头从电脑后伸出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她，
“舒遥，老韩找你是不是要给你介绍对象？”
纪舒遥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吴俞小嘴一撇，一副”我就猜到了“的表情，她像要爆料什么大新闻一样，一边说还一边用眼睛四处瞟了几下，
“你知道谁看上你了吗？”
纪舒遥皱眉，遥遥头。
“另外一个二级公司的副总，那个 85 年的，头发有点秃，常来我们公司开会的”，吴俞循循善诱，企图开启纪舒遥的记忆。
她想起来了，之前其他公司领导过来开会的时候，行政休假，她客串过几次会务，对那个地中海稍微有点印象。
“我估计老韩肯定想要承这个人情，结果你是不是没给他面子，拒绝了？”，吴俞看纪舒遥没做声，默认了，继续感叹：
“老韩这种小肚鸡肠的人啊......”
一切尽在不言中，纪舒遥心里了然，自己大概率在未来不短的一段时间，要被挑毛病，穿小鞋了。大事他肯定做不出，但给她找点不痛快，还是易如反掌。
不过纪舒遥也不后悔，她知道如果真的答应了，后面的事情才更多更麻烦呢。
老韩订做小鞋的速度堪比河南制造。
临近下班的时候，他突然交给了纪舒遥一堆工作。笑面虎一样吩咐她，嘴上说着非常重要，也很紧急，今晚就要做好发给他。
按时下班是不可能了，纪舒遥看着桌子一侧堆起来的文件，为了早点干完回家。来不及发愁，立马开始投入得干起来。
吴俞走的时候，还问了她需不需要帮忙。得到“没事”的答复后，赠送了她一个心疼的眼神，施施然下班了。
纪舒遥工作起来的时候非常投入和沉浸，以至于到了八点半，快做完的时候，她才看到了黎程在六点多给她发的信息。还有一个未接来电。
六点十分的信息，问她下班了吗。
纪舒遥揉了揉看电脑看到发胀的眼睛，正准备回复他，黎程的又一通电话恰好打来。
“喂，下班了吗？”，黎程的嗓音穿过电波，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更显得低沉温柔。
“还没呢，还在加班”，他听出纪舒遥的声音里有显而易见的疲惫和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