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现代社会,这些都可以用科学来解释。蛊虫本身就含有毒素、细菌、寄生虫……人体再接触到这些,很容易感染,在古代医疗条件下,感染是会致命的。
况且巫蛊之术流传广泛,在很多古人的假想里,蛊虫都蕴含着巨大的神秘力量。认知受限会带来强烈的心理暗示,让很多中蛊者坚信自己之所以生病,是受到了蛊虫的影响。
南山这边倒是一直有巫蛊之术的传说,但谁也没见过。我刚才说的这些还是把网上的资料和找当地人打听到的消息结合了一下。
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过来,我带你去荒石村找一位老人家。听他们说,那位老人家祖上就是前朝某位方士,对怎么下蛊、解蛊这些事一清二楚……”
正是因此,宿音才从历城来到了南水镇。
江桓闻言笑容微妙地顿了顿:“时间还早,也不着急就是今天吧…… ”
话没说完,宿音便转头定定地看着他,惯常带笑的面孔没有表情时透出几分清冷的底色。
……
僵持了几秒,江桓率先败下阵来,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姿势:“好吧,那我们吃完饭就去。”
不等宿音拒绝,他连忙补充,“你坐了这么久的车,风尘仆仆地过来,好歹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吧?”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再推拒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于是江桓亲自下厨,做了一桌特色菜。
在闲聊中,宿音还得知,这家民宿是江桓大学毕业后开办的。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就是南水镇的人。从小在这里长大,后面慢慢就觉得,再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去处了。”
低缓的声音娓娓道来,在阴沉天气的渲染下,有种催眠的魔力。
吃完饭后,宿音很快感到了一阵倦怠。
“看你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还是睡个午觉再去荒石村吧。”
她点了点头,迷迷糊糊回到房间,抵抗不住汹涌袭来的困意,倒头就睡。
*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完全黑暗的环境会让人本能地产生恐惧,寻找光明。
宿音想要起床开灯。
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意识清醒,但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连简单的抬手都做不到。
与此同时,她还发现了别的端倪。
夏天的夜晚,即便窗外再暗,也会有微弱的光线透进来,眼前却是一片浓郁的黑。
窗帘的遮光性有这么好吗?还是她的眼睛出了问题?
又或者,她现在还没有睡醒,进入了梦魇的状态?
啪——
下一秒,天花板上陡然亮起的灯光,将这些猜想完全否决。
突如其来的刺激,迫使宿音闭上了双眼。
“你醒了?”紧跟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畔不远处响起。
眼睫震颤,宿音迟疑着睁开双眼,用眼角余光往声源处看去。
——江桓蹲在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蓝黑色的眼睛在头顶灯光的映照下,更显深邃,宛如黑珍珠一般闪着细碎的流光。
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直看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盘桓在心里的猜想在看到这张清瘦的面孔时落地成真,宿音默不作声收回视线:“可以把光线调暗点吗?太刺眼了。”
“你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紧张?”
江桓问着,从善如流地拿出手机调整了一下灯光的亮度。
也是到这时,宿音才发觉,这里不是正常的房间,反而更像一个地下室,空荡荡的,除了她身下的这张床,什么都没有。
但却意外地干净,肉眼看不到明显的灰尘。
就像是……有人提前准备好了要用来做什么。
脑海里掠过万般思绪,宿音眨了眨眼:“没有啊,我很紧张的。”
话是这么说,但她毫无情绪波澜的语气一点也没有可信度。
“……”一阵诡异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江桓站起来。
他背着光,身形将光线挡住,面部表情也完全掩盖在阴影之下,叫人看不分明。
“没关系,不紧张是好事。我也不想让你紧张。”
话落,他便转身出去了。
少了一个人,偌大的房间瞬间变得空旷寂寥了许多。
宿音的思绪不禁走远。
现在想来,江桓当初发送的每一条信息、说过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别有用意,无一不在鼓动她来这边。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把她监禁起来,让她远离历城,再也不能对苏小小和封泽造成阻碍?
可时间一长,早晚会有人发现她失踪了,到时候查到江桓头上,苏小小也不能脱开干系。这样的做法未免稍显愚蠢。
除非……江桓有把握,把她藏在这里,一辈子都不会有人发现。
但这可能吗?南水镇虽然相对落后,作为一个旅游小镇,该有的基础设施却一点不少。比如,街道两旁布满的监控摄像头。
视线在房间里游走一圈,没有看到任何钟表,宿音无从判断时间。
不过根据腹部并不算强烈的饥饿感推算,距离她昏睡应该不超过五个小时……
就在这时,才离开不久的江桓又推门进来了。
他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放着好几只带盖的小碗,看起来这餐还挺丰盛。
“我不想吃。”宿音先发制人。
她现在之所以躺在床上不能的动弹,很大概率是因为吃了那顿江桓亲手做的饭。再来一次还是算了吧。
江桓脚步微顿:“不是一定要吃。”
转手便把餐盘放在了旁边的窗台上。
然后他又在床边蹲下了:“我们来聊聊天,可以吗?”
语气之恳切,让宿音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她不是被困在这里,而是本来就在这里,且还处于高位。
其实江桓大可以搬一把椅子进来坐着,但看起来,他不是喜好享受的性格。
脑子里胡乱地滑过这个想法,宿音顺着对方的心意,开始提问:“飞机上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她问得相当委婉,但江桓还是听懂了。
“那的确是偶遇。要是早知道会跟你搭讪,我一定好好练习普通话。”
他的口音改不过来,依然显得有些怪异,说出这句话时有种冷冷的幽默感。
宿音:“那之后一直把我往南水镇引,就是故意的咯?”
“……”江桓停顿两秒,“我隐瞒了部分事实,但没有任何一句是谎话。荒石村真的有关于解蛊的方法。只是……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什么代价?”
“你调查过苏小小,应该知道她妈妈和我是姐弟,也了解过他们家那件案子吧?外界一直有各种传闻,但事实的真相,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更离奇。”
按照江桓的说法,他和苏母无父无母,从记事起就在荒石村。村子里保留着巫术传承,每个人都要学习制蛊、下蛊、解蛊的方法。
受周围环境的影响,姐弟二人从小就对这些感兴趣。更难得的是,他们都是这方面的天才,花费极短的时间就能培育出别人一辈子都培育不出的蛊虫。
“荒石村只准进不准出,曾经也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误入其中,最后都留了下来,成为了里面的一份子。我和姐姐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出去,直到……”
第34章 替身总裁文8
对江桓来说, 十岁那年是一个分水岭。
弥村信仰巫祖,每隔四年就要选一位年轻美丽的姑娘当做祭品,送到后山的山洞里, 献祭给巫祖, 以祈求巫祖永远不会抛弃祂的信徒们。那一年,被选中的是苏母。
成为祭品之后,就再也不会被当成人了。
一样东西放在那里, 人们只会关注它是否美观实用, 谁会在意它有没有呼吸呢?
以往被关到后山的女孩们大多是无人照看, 活活饿死的。一部分是实在受不了, 自杀死的。还有极少数,莫名其妙消失不见了。
可就是这消失的极少数,反倒让村子里所有人都相信——巫祖显灵了, 收走了祭品!
江桓一开始不知道个中内情, 还为自己的姐姐被选中与有荣焉, 看到苏母以泪洗面才意识到不对。
可即便意识到了,也无能为力。他唯一能做的, 就是每天偷偷往后山跑一趟,将扣下来的食物送到姐姐手上。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年多, 终于在某天结束……
苏母在后山的边缘地带找到了一条通往外界的小路!
很难不怀疑, 这就是之前那些消失的女孩们逃出生天的路线。但不管怎么说,她总算不用再拘泥于这一方四角天地。
“我们都以为这是好的开端, 但很多事情通常都是往后变得越来越坏的。等发现的时候, 已经来不及了。”
江桓说着, 眼神从宿音身上离开, 径直往下垂落,卷翘的眼睫也受到牵引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