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我就不甚了解了,”谢玉舟疑惑问她,“你怎么突然想知道这个?”
云挽抿住了唇,掩在衣袖下的手也慢慢攥紧,在谢玉舟的注视下,她终是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就是突然听旁人提及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竟止不住打了个冷战,因为她意识到,她在这一刻,已做出了选择。
她知道这一步一旦踏出,就再不可能回头,可是她没办法,也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活生生的师兄师姐被当作魔物斩杀。
她没有办法......
她想试一试,她想好好看看,去亲自了解一番,或许魔的确如戮心所说那般,并非是绝对的恶,或许魔气亦有它的优点......但也或许,她会就此坠入深渊。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不会有比现在更糟的结果了......
谢玉舟没有察觉出异常,他甚至笑盈盈地朝她招了招手,打开了面前的那只剑匣。
“你来看,我把什么给你找回来了!”
云挽垂眸看去,就见剑匣中躺着一把熟悉的剑,是她落在浮玉林中的那把,而原本卷曲损坏的剑刃也已被修复好。
她迟疑着将剑拿起,轻轻挥舞,便见剑锋之上闪烁着寒光,似比从前更加锐利。
“怎么样!”谢玉舟洋洋得意地看着她,云挽却突然福至心灵。
“这是他送来的......对吗?”
她没有指名道姓,但谢玉舟却知道她口中的“他”是在指谁。
谢玉舟似是想反驳,但他实在不是一个擅长说谎之人,便被噎在半道,不上不下,好半天才嘀咕道:“本来想抢他功劳呢,怎么就被你给看出来了。”
云挽知道,这不是谢玉舟的意思,是沈鹤之不让他说的。
手中这柄剑,在被修复之前,根本不比沈鹤之从前亲手为她刻出的那把木剑锋利,可她却放着木剑不用,硬是要使着这把算不得太趁手的剑。
沈鹤之是爱剑之人,怎会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正是猜出了云挽是因对他心怀芥蒂,才无法使用他雕刻而出的剑,才让谢玉舟隐瞒不说的。
而他刚刚会出现在思过崖附近,会来找小师叔,为的便是这个。
云挽心绪一时有些复杂,心底也隐隐泛起几分酸涩。
谢玉舟小心地看着她,见她沉默许久都没开口,不禁问道:“那这把剑你还用吗?”
云挽没有马上回答,许久之后,方轻声道:“用。”
第071章
在做出决定后的第二日, 云挽再次来到了医馆。
戮心仍坐在树荫下,见到云挽后,他如往常一般冲她笑了笑, 平和到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 而昨日的一切也不过大梦一场。
云挽神色冷漠,她在戮心面前站定:“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戮心抬眸看她:“我如今能好好地坐在这里, 不正代表着祝姑娘并未揭发我吗。”
云挽抿唇不言, 戮心继而笑道:“我知晓祝姑娘仍不相信我, 但祝姑娘愿意给在下这个自证的机会, 我亦心怀感激。”
他说罢微侧身让出路来:“他们如今就在偏院, 祝姑娘随时可来探望......我所说到底是真是假, 时间自会说明一切。”
云挽没再接言,而是抬脚向医馆内走去。
今日她来得早, 医馆的人不算多, 周晴见她走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奔向她,只是临到近前后,她的步子却变得踌躇犹豫, 面上也露出了几分心虚。
“云挽......你来了,”她局促地将刚洗过的手往身上擦了擦,擦干了上面的水,“我现在就带去你偏院。”
云挽摇头:“我想先跟你聊聊。”
周晴停顿了一下, 却并未露出太意外之色,两人很快站至了角落的檐下。
长了满墙的爬山虎遮出一片树荫, 云挽从树荫下望去,恰能看到热闹的前堂。
被戮心收留在此的人, 皆自愿在医馆当帮工,除了越无疾。
无论多繁忙,他都只是坐在角落的桌前,安静地作画。
此时也不例外,他正埋着头,极为认真地执笔涂抹着,只是在偶然的停歇之下,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偏头朝云挽看来。
刹那的对视,他眼底荡开了一抹笑意,很浅淡的笑,却莫名让她觉得怪异。
自周晴与她说了有关于枯骨症和越家与太虚剑川的恩怨后,云挽就一直觉得,越无疾其实并不太喜欢她,虽然偶尔与她对视时,他会冲她露出笑容,但也只是出于礼貌罢了......
越无疾很快就再次低下头去,云挽却突然注意到,那副绘着九尾狐的画卷不再挂在墙角,而是被收了起来......
“云挽......你想问我什么?”周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云挽收回视线看着她,缓缓开口道:“我想知道,你是从何时开始的?”
“不算太早,也不算太晚,”周晴似已料到了她想问什么,“我被带回宗门时,我阿姐已经病重,是路先生主动找上了我,说是可以维持住阿姐的性命......是在我入太虚剑川一段时间后,我才突然发现,路先生在以魔气救治我阿姐......”
“那时我刚从宗门中学习到有关归墟魔域的知识,知晓魔是绝对的恶,修行之人当以诛魔为己任,作为太虚剑川的弟子,更是要维护昆仑根系......所以,我那时真的很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