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之后,她和学姐闲聊的时候,傅云臣已经将外套脱下来挂在椅子上,然后将衣袖弯起来,露出一截小臂。
白苏不自然的看向他嶙峋的腕骨,和泛着银光的机械手表。
他将半杯酒递到白苏跟前,自顾自的端起杯子,一口气就把杯中的啤酒喝完了。
白苏不是感知不到,从露台那边看到他,就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此刻更是确定无疑。
只是她不再做他善解人意的妻子,所以也就没有去询问他情绪低落的缘由。
他喝酒,她也端起来,递到唇边,很缓慢的喝了一口。
苦涩而冰凉的液体进入口腔,而后滑入喉咙。一开始似乎还不适应这凉意,但到了胃里,又觉得有种畅快。
品茶一样的,半杯喝完,白苏要去再倒。
傅云臣伸手将瓶身握住,“半杯是你的底线。”
很熟悉的话语,带着不容商榷的笃定。
依稀记得毕业晚会那次,她一时高兴,和室友同学之间喝的多了一点,当时就觉得晕眩。
沈安安就给傅云臣联系,让他来接人。
傅云臣赶过来,沈安安一直有些怕他,觉得他不近人情,有种不怒自威的能力在。所以他一到,半句话没说,沈安安赶紧解释,“真的没喝多少,苏苏酒量太差了。就怕她还喝,所以赶紧把你叫来了。”
傅云臣皱眉问,“喝了多少?”
沈安安竖起两根手指,又收回去一根,“一杯,顶多一杯半。”
“知道了。”
傅云臣就把人带走了。
等白苏醒了酒,傅云臣给她定了一条铁律,“半杯是你的底线。”
她这几年和傅云臣应酬,大多数不喝酒,实在是要客气一下,也就抿两口红酒,从没喝多过。
“我现在酒量没那么差。”
傅云臣看她一眼,“是吗?所以被塞名片你知情?”
白苏默默把手缩了回来。
很快学姐就把菜上来。除了他们点的三个菜,还多了一个。
白苏忙说,“这个我们没点吧?”
“许久不来的老客户,这个菜是送你们的。”
“学姐,你们做生意不容易的。”
“就是少挣一点,绝对没亏,就放心吧。快尝尝,看看还是不是当年的味道。”
“好。”
白苏胃口不错,加上今天的菜符合她的口味,她倒是吃了不少。
傅云臣吃简单吃了几口,啤酒倒是都喝完了,还要再点两瓶的时候,被白苏制止了,“你最好别喝了。你喝多了,我不好意思叫王妈,但我也没法照顾你。我弄不动你。”
傅云臣问,“你吃好了吗?”
“还没。”
傅云臣说,“那你吃着,我透口气,一会儿回来。”
傅云臣起身,去了吧台那里要了一瓶啤酒,然后握着酒瓶上了楼。
二楼有个露台,上面支了几张桌椅。
这边的环境没变,那么二楼应该也没什么变化。
白苏吃的差不多了,还不见傅云臣回来。
她想了想,将他的外套去了,上了楼。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空气中都是湿润的。
白苏喜欢这样的感觉,弥漫的湿气让一切有一种朦胧的美感。
傅云臣倚着栏杆,正在抽烟,空瓶子立在他的脚边。
白苏靠近,将衣服递给他,“风这么大,也不怕感冒?”
傅云臣没有应声,更没有去接衣服。
风卷起一阵烟味送入她的鼻腔,白苏想要背过身去。傅云臣突然抬手一把拉住她的肩膀,将她合入怀中。
“傅云臣……”
“嘘!”傅云臣让她噤声。
他好像只是想要抱她一会儿。
白苏没有推开他,而是感知到他跳动的心脏。
抱了一会儿,白苏轻声说,“下楼吧,这里太冷了。”
傅云臣松开她,突然问,“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去吗?”
“什么?”
“国外。”
“不用。我只想到处走走。你那么忙,行程会很受限。”
白苏不敢继续下去,怕被他看穿。
她假意自己有点凉,先一步下去。
傅云臣随即跟上。
“你还要吃点什么吗?这里都凉了。你刚才没吃什么。”
大概是刚才傅云臣偶然露出的一点软弱,又让白苏心软,她忍不住还是关心了一下。
“不用。你吃饱就行。”
傅云臣起身去付钱,白苏立刻说,“傅云臣,把这个送的菜也算上去。”
白苏并不想占这个便宜。
“知道。”
傅云臣付了钱,带着白苏离开。
出门时,将桶里的伞取了拿在手中。
他垂眼特意留意了一下白苏走路的状态,又不动声色的收回。
两个人走回到车前。老陈已经在等着了。
两个人上了车,傅云臣突然探身凑近。
昏暗的环境下,轻易捕捉到对方的视线。白苏清晰意识到了什么。
老陈毕竟是过来人。他当司机他们的司机也好几年了,夫妻俩微妙的气氛,自然也能感知一二。
“我去买瓶水,先生太太。”
关上门,先找个地方清闲一会儿。
没有了老陈,傅云臣直接凑近,一只手掌拊住了白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