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谒贤深邃的眼眸盯着她:“小荷,我已经知道了,小光是我的女儿。”
施夷光发光的眸子也看着她,期待她的反应。
灰色的日光下,秀丽出尘的女人几乎固成石像一座,木木地说:“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小光是我们的女儿!你难道不承认吗?”赵谒贤有了女儿,父凭女贵,底气格外足,恳求道:“小荷,和施正伟离婚,和我一起回华国吧!”
施夷光迫不及待地看向绿得发光的施正伟,一双眼忙得差点抽筋。
当我爹开始光明正大撬墙角,阁下又当如何应对?
第三者做到这份儿上,亲爹的心理素质着实过硬。
施正伟的眼神简直是在喷射硫酸,可突然,他又低下头憋不住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妈的,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傻子……”
万幼荷咬牙呵斥他:“你闭嘴!”
“难道你还准备继续隐瞒下去吗?”
施夷光趁机插嘴:“隐瞒了什么,说来听听呀?”
施正伟像是被鼓励了一样,咬牙切齿地瞪着妻子:“千万别告诉我,你真的想跟他回去!否则……”
“施正伟,你忘记了我们是怎么约定的吗?”望着他这副失智的模样,万幼荷一脸急怒,“你清醒一点!”
施夷光眼珠子转转,转向赵谒贤:“爸爸,我觉得这个叔叔在阻挠你。你能杀了他吗?”
还不等赵谒贤说话,万幼荷已经大喝道:“施夷光,把你的坏心思给我收起来!”
施夷光假装瑟缩,愁蹙蹙的,看起来比她柔弱的“母亲”更柔弱:“唉,您怎么这么说,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无非是看到您在采访中那么悔恨,以为您真的很希望我回来呢。”话一顿,她漆黑的目盯着万幼荷,“难道说,都是装的吗?难道说,根本不希望我是您的女儿嘛?”
“施夷光,你……”
万幼荷还没说完,施正伟已然明白了,他沉重的语调打断了妻子的话:“小荷,她是故意的。我想,她今天会来,就是因为已经知道真相了。”
这话说完,万幼荷的表情又变得和石像一样僵硬了。
唯有不明所以的赵谒贤看着他们,问到:“你们在说什么!”
“……”万幼荷望着眼前女孩,没错,她眼中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唇边还带着邪恶的笑。
她哪是来寻亲,分明是来寻仇!
恍惚间,万幼荷觉得眼前美如天使的女孩像极了一个恶种。
当年为什么会留她一条命呢……
只隐约记得原因是复杂的,也许是为了她是个美人胚子、可以作为控制的工具,也许是为了吊着赵谒贤悔恨,也许是为了有朝一日让万青荷亲手杀死自己的女儿解恨……不管是哪个理由,都是美妙的,可以让她充分享受复仇的快乐。
可现在,她脊背发凉。
眼前这个女孩有些什么手段,她可太清楚了!
当年施夷光住在奥金郊外,她特意派了四个欺软怕硬、心术不正的仆人去伺候,结果直接给自己的房子变成了凶宅,彻底荒废了。
四个里死得最惨的一个,被狼拖走了,连根完整的手指头都没留下。
也是那件事之后,万幼荷才意识到这个女孩有点古怪。
这些年,她和施正伟是怎么对这个孩子的,他们俩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如果不是有亲生父母这张护身符,他俩可能早就死得精彩纷呈了。
她和施正伟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死灰般的绝望。
偏巧不巧,一个新来的仆人端茶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气氛太过诡异冷凝,她竟然不小心自己绊了自己一跤,满满一杯滚烫的基隆珍宝茶全浇在了施正伟的小腿上!
“啊!”施正伟蹦了起来,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一定是他的厄运开始了!
恐惧、疼痛、愤怒……他毫不迟疑地迁怒,抬手扇了仆人一巴掌!
“什么东西!管家呢!这种东西怎么放进来的!”
仆人捂着脸,没动身,却死死盯着他看。
“看什么看!混账东西!”施正伟一下子怒从心头起,随便在手环上点了一下。
“啊——!”仆人惨叫一声,抽搐着倒地。
“够了!”赵谒贤看不下去了,豁然站起身,“你适可而止,一会儿她失禁了,受罪的是我们。”
他可不想闻别人的尿骚气!
因为他这样说,施正伟反而又故意等了两秒,才解除了对仆人的惩罚。
管家已经走了上来,示意其他仆人将她拖了下去。
屋内再度安静了下来,却又焦灼,好似木炭在烈火中烤着,无声无息,偶尔的“哔啵”声却暗示着滚烫的温度。
万幼荷望着施夷光,眼中憎恶已经无法掩藏,“所以,你想要来报复我们,对吗?”
“小荷,你怎么jsg会这么说,女儿在监狱里受了那么多苦,她最想见的人一定是你……”赵谒贤不明白为什么母女间的气氛突然如此剑拔弩张。
“呵呵,女儿?你让她叫一声妈妈试试?”万幼荷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