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等待许久,衙门的大小官吏迅速涌到门口画卯领腰牌,又像流水般离开,这样浩浩荡荡的场景,与后世公司下班的场景有得一拼。
莫管古代或现世,都是苦命打工人。
叶蓁蓁感慨不已,连忙让吴海驾驭车辆避退道一旁,免得堵住别人的路,赵侍卫两人也没再请他们金衙门休憩,反倒是一名侍卫往里头走了,也不知是干嘛去了。
忽然,外边有人惊呼一声,叶蓁蓁掀开帘子一看,才发现是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终于来了。
叶蓁蓁看得入迷,一时忘记把车帘放下来,直到儿子在旁边小声问道:“娘亲,那位叔叔是谁他一直盯着你看,好生失礼。”
叶蓁蓁恍然回神,顿时与窗外的恪王对上了视线。
他怎么在这儿
叶蓁蓁顾不上多想,立马把车帘放下来,淡淡地与儿子说道:“那位是恪王,日后见着了,最好远远避开。”
难怪娘亲见了亲王也不下去见礼,原来是仇人,崔执端和崔执明都暗暗记了下来。
没让他们等多久,外边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你们怎么来了”
叶蓁蓁惊喜地打开车帘走出去,就见崔维桢出现在马车前,他应该是匆匆出来,伞也没来得及打,发冠、肩头都落下不少雪,但在来去匆匆的人影中,他挺拔颀长的身姿,依旧夺目。
“我们特地来接你回府。”
叶蓁蓁眉眼间绽放出妍丽的笑意,上前牵住他干燥宽厚的手,略有得意地说道:“我来得正巧,瞧,天都落雪了,你若骑马回家,肯定要受寒。”
周围都是属官来来往往,但崔维桢不愿避讳来自妻子的温暖,反而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笑着夸她:“多亏蓁儿有先见之明,使我免受风雪苦寒。”
叶蓁蓁得意地翘起了嘴角。
车内的旺仔听了,也不甘寂寞地喊道:“爹爹,还有我和明明哥哥呢。”
崔维桢朝他们望去,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
第728章 高深莫测
崔维桢登上马车,一家四口一起回了景宁伯府。回府后拜见长辈,旺仔和明明去做功课,叶蓁蓁今日不用下厨,反倒闲了下来。
她盯上了崔维桢。
“桢哥儿,初雪正好,能饮一杯无”
久违的称呼让崔维桢一愣,不由微微一笑:“有何不可”
品酒赏雪,最佳地点无疑是花园的凉亭。在凉亭中温酒赏雪,四面是萧疏阁楼,粉妆素裹,红梅一二点缀,极致的静,极致的纯与艳,才是最极致的享受之地。
再说了,最近一直围着孩子团团转,她与维桢许久没有单独相处过了。
叶蓁蓁拒绝了玉秀递来的蓑衣,亲自翻出一柄油纸伞来,她站在屋檐下打开,轻转着伞柄,伞面的红梅旋转着展开,在雕梁绿瓦之下,煞是好看。
她转身看向崔维桢,双眼亮晶晶的:“这是我前几日让人新扎的伞,伞面的图是我亲手画的呢。好看吗”
“好看。”
崔维桢一边说着,一边上前给她披上大红猩猩毡篷,担心她头上落了雪,连毡篷的观音兜都给她戴上了。
叶蓁蓁有些不满地嘟了嘟嘴:“别把我的发型弄乱了。我都撑伞了,为何还要戴帽兜太丑了。”
她伸手要把观音兜摘下来,却被崔维桢按住,斜睨了她一眼,声音低沉:“听话。”
叶蓁蓁瞬间安分下来,不情不愿地嘟哝了一声:“好吧。”
她才不是怕了他,只是给他一个面子罢了。
崔维桢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接过她的油纸伞,自然地牵着她的手:“走吧。”
叶蓁蓁再次振奋起来,她一边走,一边踩着雪,咯吱咯吱的雪声随着她的脚步,一路响个不停。起先是牵着手,慢慢地,她挽上了崔维桢的手臂,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就这样,她还开始撒娇:“桢哥儿,我累了,你抱我过去吧。”
崔维桢脚步一顿,低头看她。
佳人粉面桃腮,杏眼含波,俏生生、笑盈盈地看着他,银装素裹之下,闲庭曲槛之中,独属于女子的风姿绰约在风雪中伫立,如仙子般纤尘不染,清艳动人。
她可以像牡丹般雍容,也能与红梅媲美娇艳,宜静宜动,宜嗔宜喜,无论是哪一面,都动人心弦。
户部衙门口,恪王矗立凝视蓁儿的那一幕, 他尽收眼底,只不过默不作声,不愿多谈罢了——他心里尽知,恪王对蓁儿,始终未尝死心。
他与蓁儿日夜相对,都未尝有半点厌倦,更别说求而不得的恪王了。
他沉思的时间有些久,蓁儿开始有些不高兴了:“桢哥儿,你在外边是不是有别的的小妖精了,要不然……啊……”
崔维桢没等她把话说完,就一把抱起了人,稍微掂量了一下,就把人的脑袋往怀里压,低声重复着她的话:“别的小妖精嗯”
叶蓁蓁脸红了,理不直气不壮地反驳:“都怪你让我等太久,人家不要面子的啊!”
她好不容易厚着脸皮撒娇,结果维桢开始盯着她沉思,眼神令人发毛。短短一瞬间,她心里不知转过多少个念头,甚至以为维桢嫌弃她不庄重——都是孩子他娘了,还像个小姑娘似的撒娇,似乎有些倒人胃口
但是,抛开别的不谈,她今年二十二,搁后世还是大学没毕业的大学生呢,人家都能小拳拳捶男友的胸口,她让自家男人抱一下,似乎没啥过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