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时失笑:“你们若喜欢,一起玩就是了,人多些才热闹。”
其他丫鬟虽然有些心动,但是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郎君,终究没敢太过放肆,玉盘一点儿也不怕,兴冲冲地加入崔执端三人小队,有模有样地玩了起来。
叶蓁蓁拍了拍手套,这手套是入冬后让绣娘做出来保暖的,崔执端这几个孩子被冻得难以写字,对此格外喜欢。
崔维桢也有一双,不过他甚少会戴,这会儿也被叶蓁蓁逼着套上了:“当心些,免得生了冻疮。”
“你说的,我只需陪你们玩就行了。”
崔维桢无奈地看着手套,说好的只是陪一陪,怎么还要亲自手动了
叶蓁蓁瞪他:“你不亲自动手堆雪人,难不成想消极怠工我们又不需要模特!”
崔维桢:“……”
他小时候未曾堆过雪人,成年后更别说了,这种行为未免有些傻乎乎的,但在妻子的威逼之下,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蹲下来与她一块滚起了雪。
叶蓁蓁格外高兴,拿着小铲子这里挖一点,那里挖一点,兴致比旁边的几个小朋友还要高,崔维桢十分怀疑她的动机——这是自己想玩了吧
最过分的是,这位成熟的大人并没有安安分分地堆雪人,而是抓了一把小雪球,在崔维桢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偷偷地朝自家儿子砸去。
“啊,谁砸我!”
无辜的崔执端纳闷地东张西望,院子里除了玩雪的几人,其他丫鬟都站得远远的,绝对不是她们动的手。他狐疑地看了爹娘一眼,又觉得不可能,便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树枝。
应该是树上的积雪砸的……吧
崔执端转回头去,继续滚着雪球,只是比之前多了些警惕,当后背再次一动时,他立马察觉到是从后面而来的袭击。
他敏锐地回头看去,正好看到捧着雪的爹爹:“……”
崔维桢:“……”
他淡定地把妻子刚塞过来的雪球还回去,并且自证清白:“是你娘砸的。”
崔执端一点儿也不怀疑。
比起严肃矜持的爹爹,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的娘亲更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娘~”
他哀怨地喊了一声,黑漆漆的眼睛湿漉漉的,小嘴巴嘟起来,小模样委屈极了。
叶蓁蓁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突然觉得自己罪孽深重,良心不安的她辩解了一句:“娘在逗你玩呢,没砸痛你吧”
崔执端摇了摇头,他穿得厚,雪球砸过来只是堪堪有感觉罢了。
于是他宽宏大量地原谅了娘亲幼稚的行为:“娘,我不痛,您开心就好。”
唉,小小年纪的他,为了生活承受得太多了。
第1206章 吹毛求疵
某个幼稚的大人自知理亏,没再打扰孩子们的游戏,只不过她把毒手伸向了孩子他爹。
在堆雪人这项活动上,她算不上精通,但并不妨碍她作为指挥官一顿输出,不是嫌弃雪人的肚子不够胖,就是嫌脑袋不够圆,吹毛求疵,非要精雕细琢。
若是旁人必定烦得不行,然而崔维桢就像个耐心十足的甲方,对于客户各种无理的要求照单全收,发挥自己绝佳的动手能力给妻子堆雪人。
叶蓁蓁呢修缮雪人形体这种精细活她做不出来,她负责取来萝卜红枣给雪人塑造五官——毕竟是个绘画高手,审美能力没什么问题,动手能力处于正常水准,简单的装饰之下,雪人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她看了旁边的崔维桢一眼,从毛笔里揪出两撮毛发撇在两边,一个八字胡做好了。
她抿嘴偷笑:“维桢,快看像不像你”
崔维桢盯着雪人沉默了一瞬,一脸丑拒:“我并没有蓄须。”
如今朝中流行蓄美须髯,崔维桢曾经怦然心动过,只可惜他还未来得及赶潮流就被叶蓁蓁扼杀了萌芽,没办法,以她的审美实在欣赏不来所谓的美须髯。
于是崔维桢的胡子敢冒出茬儿,就被叶蓁蓁以刺人为由踢去了书房睡,为了不独守空房,崔维桢只能乖乖地刮掉胡子,从此之后再也没有提起这一茬。
现在做出这么丑的八字胡,他有理由怀疑蓁儿是故意的。
叶蓁蓁自然不会承认自己使坏,狡辩道:“这是《诗三百》的比兴手法,你虽然不长这样,但以此为象征。你看执端他们堆的雪人,个子矮矮的,这就代表了他们小朋友的身份。”
她说得理直气壮,一点儿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一肚子歪道理,说的就是她了。
崔维桢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看来蓁儿最近的经义学得不错,嗯,今日的功课就添一篇策论吧。”
叶蓁蓁:“……”你是魔鬼吗
崔维桢报以微笑,对于她的控诉无动于衷。
叶蓁蓁撇了撇嘴,默默地把那两撇小胡子揭了下来,自言自语道:“我慎重考虑了一下,这么可爱漂亮的雪人怎么能有胡子呢还是去掉胡子更好看!”
她若无其事地看过来:“你觉得呢”
崔维桢眼底荡起一层层笑意,道:“蓁儿的审美一如既往。”
叶蓁蓁一时间竟是猜不透他是在赞美还是讽刺,她心中没底,像是猫挠过般难受,轻咳了一声:“那策论……”
“哦,策论啊。”
崔维桢坏心眼,故意拖长了调子:“蓁儿不懂写吗我可以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