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圳然被她惹得氧,稍微躲了下,“痒。”
池蕴就像小孩子要闹脾气那样,不开心地嘟囔:“哦。”
季圳然被她逗笑,凑近给她摸,“呼气不要吹进我耳朵,很痒,我怕那个。”
季圳然越说怕,池蕴越像捣乱,接下来每一口气都捣蛋地要吹进他耳朵。
季圳然拿她没办法,只能忽地站定,一动不动,佯装声色俱厉:“再闹,不背你回去了。”
池蕴一下就消停了。但她迷糊地把“不背你回去”听成了“不带你回去”,低落的眼神消沉地,淹进了难过。她低垂下眉眼,纤长柔软的眼睫毛轻轻地,任风拂动。她不作声响,尽可能地用静谧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成为那个再不会给人添麻烦的空气。
季圳然原先只不过是“吓”她一下,没想酒后的池蕴敏感到无以复加。
他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却无迹可寻,喊她两遍:“池蕴?蕴蕴。”
“蕴蕴”两字,池蕴的眼睛悄无声息地贴上季圳然的肩膀,她的眼睛烧烫,潮湿的恨不得马上就把他的衬衫染湿。但池蕴觉得自己要坚强,在强忍。
她想用深呼吸来压住想哭的懦弱情绪,可呼吸不及,喉咙里一酸,猛的发出很重一声抽噎,带的她整个人身体都颤抖了下。
季圳然深觉不对,又想停下来。
池蕴好怕,她明明有家,可就是怕他不愿意再带她回家,只能回那个一个人都没有,只剩下她一个的孤独的家。
不自觉地,池蕴都加重了环抱住他脖颈的力道,不松开。
就像小孩儿闹别扭,动作却最诚实那般。
她的心里还是住了小孩儿,只是不敢出现,不敢面对这个虚情伤害太多的世界,一直只敢活在高塔之下。
季圳然任由着池蕴勒他,她心里有数,不会真到让他难受的地步。
却也因背她的人的是他,池蕴闻着季圳然身上那熟悉的味道,眼睛、鼻子、喉咙都越来越酸。她想和他说话,就说说话,忍不住,很小声的:“季圳然,我好喜欢你送我的鞋子。”
“鞋子?”季圳然想了下,知道池蕴说的是送她的那双琉璃色水银款细跟高跟鞋。他轻笑了下,“喜欢?那改天我把这个系列的其他颜色都给你买回家。只要我们蕴蕴喜欢,买多少双都可以。”
“但我就喜欢那一双。”池蕴轻轻地呼吸了下,“琉璃色。”
琉璃其实有很多种颜色,蓝色、琥珀色、水晶色、孔雀绿、桃红色等等。
那双高跟鞋却是近乎透明的感官,季圳然就干脆称它是琉璃色。
季圳然:“为什么?”
池蕴闭上眼,低柔地问:“鞋子的琉璃感,和商场里卖的不一样。”
季圳然的脚步顿了下。
他几乎是屏息凝神的。
像被发现了什么。
池蕴却在睁眼的刹那,一滴灼热的清泪从眼角滑下,掉落在季圳然衬衫的肩膀上,染湿小片。她紧紧地搂着他,不敢擦,生怕擦了,就搂不紧他了。
季圳然把她背的紧紧的。
池蕴小声说:“高跟鞋上烧制的琉璃图案里,分别有很小很小的一只蝴蝶和一朵玫瑰,左脚镶嵌的是蝴蝶,而右脚嵌入的是玫瑰。”
“宝贝儿,”女人哭里带笑地说,“这和你送给我十九岁的礼物一模一样。”
十九岁那年,季圳然亲自去找关系找人,联系上了北京和山西两边有琉璃烧制技艺传统手工流传的人,请他们烧制了带有蝴蝶和玫瑰两个琉璃吊坠,穿进了专门买好的金手链里。
那年盛夏,在北京,他生日那天,把这条手链提前,亲自戴到池蕴白皙的手腕上。
提前祝她:“宝贝儿,生日快乐。”
当年那条手链一直都被池蕴好好地保存着。
她不敢戴,生怕会有任何一道划痕。
不难发现,手链上烧制出的玫瑰和蝴蝶,和这次送她的高跟鞋上的蝴蝶和玫瑰,如出一辙的相似,蝴蝶上有个J的字母,而玫瑰上有C。
季圳然的J,池蕴的C。
这怎么能在商场直接买到呢?
季圳然也猜,池蕴应该是发现了上面的细节,并不否认,“喜欢么?”
池蕴哽咽,低头,“怎么办?我忍不住想哭......”
季圳然喉咙也酸了,他从不是轻易哭的人。当年分手,他忍着没哭;在马加革痛到紧急手术,他也没哭;偏偏就是现在,他的宝贝儿哭了,他也难以忍耐。
夜风一遍遍吹过他潮湿的眼眸。
季圳然往前走的步伐越发坚定,像就这样,终点就是他们幸福的港湾。
很多以前的事情,过去了,都没必要提了。
季圳然哑然道:“不哭,喜欢就好。”
池蕴和他说:“其实我分手后见过你,在马加革也见过你,在电视里,更是见了你好多次。”
季圳然没有出声。
池蕴:“李佩华把我关在家里,没收了我的手机,我联系不到你。等到再开学,我去你学校找你,发现你身边站了个好漂亮的女生,就在宿舍楼下。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是得到答案了,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