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珍似并不意外季圳然这反应。
她笑了下,今晚该讲的话都讲完,本来就该走了,无需再多没必要的寒暄。她连身体都没转,够干脆地松开手里扶着门的动作,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
偏偏包厢里的秦苏宸和绍翊川分别撞上季圳然冷淡没波澜的眼神,一个脸色比一个白。
季圳然带着池蕴走进去,抬眼,没温度的,“都见鬼了?”
绍翊川先一步回神,见季圳然熟练地替池蕴脱下外套,挂到旁边衣架的动作。他惊吓地赶紧凑近,把季圳然稍微拉开,压低声音说:“这女的,不是——”
季圳然很淡定地看了他一眼,主动地又回到池蕴身边,“怎么,当着你嫂子的面儿,有什么不能说的?”
绍翊川:“?”
见池蕴也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定在原地,几秒。
池蕴神色未变的,“不就是之前差点儿和季圳然结婚的么?”
一听这话,季圳然反应猛的放大,刚才还平静的,一下有了波动,“什么叫差点儿和我结婚?宝贝儿,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嗯?我清清白白,绝对和她没半分关系。”
这的确,绍翊川、谈骏宁、秦苏宸他们宿舍三个都能作证。
但季圳然这声黏稠的“宝贝儿”,把他们全给创到了。
秦苏宸坐在阮舒瑗正对面,听着对面的女人哭的都没声音了,他们几个还有心情在那自证?秦苏宸头都痛了,朝季圳然招手,“行了,你对池医生,绝对比金针菇还真,赶紧过来,帮忙兄弟解决点儿现实问题。”
季圳然和池蕴对视了一眼,这才走近。
“你能有什么现实问题要解决?”季圳然淡嗤了声,“这次不是你单方面的问题了?”
秦苏宸差些骂话口出:“突然飞来一个要结婚的对象,是你,难道你觉得是你单方面的问题?”
季圳然后退一步,强调:“有一说一,你兄弟我现在爱情美满,你少整些幺蛾子给我对号入座。不然我现在完全可以直接带你嫂子走人。”
“......”秦苏宸深呼吸,“你够狠。”
“是我,还有那个秦家的问题。”他承认。
“本来就是啊。”旁边看情况,阮医生眼睛可都哭红了,这会儿头低着,秦苏宸你个王八蛋可赶紧去抱抱吧,人都感觉要碎了。
偏偏绍翊川说出口的是:“你忘了?我提醒过你的啊。我之前朋友圈子里一个小开,开公司请客吃饭身边带着的就是这个苏黎珍。再往前,我爸兄弟,都该是我们伯叔辈的人了,去会所身边的人也是这个苏黎珍。”
绍翊川认真说:“虽说苏家很厉害,苏家老太太是北京这边的部队老将军级,但老爷子是做生意的,儿子参军,女儿从商。这个苏黎珍就是苏家女儿外面带回来的养女,据说苏家人当时都不同意,都不允许上户口的那种。后来苏老爷子病危,苏家女儿为了自身利益开始打老院世家的主意,想给这个苏黎珍找一门联姻,固定资产之类的。”
“但没想到最先找到的是季家这块钢板。”一行人,绍翊川似乎忘了当事人季圳然还在场,绘声绘色说,“季家最烦这种拿生意经装逼的人,当时苏家女儿那顿谈联姻的饭应该都没吃完,就被季家太爷爷以身体抱恙赶出去了。”
“尤其这个苏黎珍!”绍翊川凭人脉调查,越说越激动,“好像还是个惯三!”
“......”季圳然冷笑,眸色寒凉,“你真是比我还知道的清楚。”
绍翊川尴尬地摸了下头,池蕴却微微皱眉了,“惯三这两个字,攻击性有点儿强了。”
没有实据做下这样的判定,“惯三”本身都是个很伤害人的词儿。这就和明明清白的女生或女人,被恶意扣上黄料相关,一样的道理。
绍翊川理解池蕴的顾虑,但也说:“那嫂子,你问问阮医生吧。”
池蕴在低着头趴着的阮舒瑗身边坐下,而季圳然在秦苏宸身边坐下。
绍翊川坐在他们这张桌子旁边的台边,迟来的谈骏宁则站在一边。祁闻和林纾清最近都不在北京,故没法出现。
现在也算是人齐了。
因绍翊川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阮舒瑗身上。但阮舒瑗的实际情况,不需要说,池蕴和她上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都知道。阮舒瑗的状态不对,是从跟秦苏宸一起回秦家之后,秦母对她不近更不远的客气态度开始的。
他们进度很快,阮舒瑗恋爱也是百分百投入。她就吃秦苏宸这款,虽说有很多不开心的,也想分手,但是下了心思想和他结婚的。见家长必然是值得期待的一环。
有两种截然相反的结果。
要么是喜欢她,男方家长从开始就态度良好;要么是不喜欢,伊始便打定主意两人只是玩玩,未来迟早分手。
偏偏秦苏宸的亲妈态度不明也不暗。
留她多次吃饭,不表态。对阮舒瑗做到了对秦苏宸任何一个朋友都会有的客气态度,客气中的客气,便意味着,也就停留在此了。
-你不适合。
-这最后的客气,是体面。
不言而喻的拒绝。
阮舒瑗这样回来上班,每隔两天,秦苏宸那边就接到了新未婚妻,秦母指定想要的儿媳妇,在北京名气很大的苏家老幺,苏黎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