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棠凇没注意到池蕴的不对劲。
只被年轻这么冲的态度搞得赶忙上去拉扯,“干什么啊你?手术很成功你这么拽医生干什么啊?人呢!来帮忙啊!”
旁边有的病人家属,尤其还有就在不远处和其他家属交流情况的尤辰许见状,冲上来快速地拉开了男人和池蕴,不悦:“韩先生!你干什么?池医生是你二叔的主刀医生!”
那个被称为“韩先生”的男人盯着池蕴就冲:“我找的就是这个女人!当年要不是她爸!我妹会死?还是说!我叔这次住院也是她害的!”
棠凇火了:“你血口喷人什么!”
池蕴静了几秒,拦住要冲上去的棠凇,“好了,先回办公室。”
在男人怒目的凝视里,有冷光,讥讽,但更多的是愤恨。
池蕴拉着棠凇先回了办公室。
一回去,棠凇发火,东西摔在桌上:“刚刚那是畜生吧!救人都能说成害人的!他那眼神,是不是有刀还想捅人两刀啊?”
池蕴听的头疼。
碰巧这时候,处理好车祸已经来上班的阮媛倒好水进来,“怎么了这是?上班前吃枪/药了?”
棠凇也懒得说,眼神看向池蕴,要阮媛自己去问:“还不是你的好病人。”
“啥呀啥呀?”阮媛好奇。
池蕴觉得这办公室门闷,碰巧是季圳然的消息来了,她起身,撂下一句:“我出去一趟。”
然后在阮媛疑惑的声音里,池蕴拿着手机出门。
季圳然:[手术顺利么?]
池蕴脑子里闪现过刚才的画面,打下:[很顺利,手术提前结束的。]
季圳然给她发了句语音:“那宝贝儿今天早下班?我来接你。”
池蕴回他:“好。”
大概是季圳然那边还有事要忙,两人没聊两句,对话结束。
池蕴看着这对话框,一直下滑,几乎是在年前才有的。
和李佩华的对话。
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划到这里了。
池蕴打开电话簿里的留号,李佩华一直是当年她要她喊自己“妈”后,非要她输她的电话,称呼为“妈妈”。
池蕴做了,后来忘记改了。
“妈妈”这两个字就一直存在着。
不知道的都以为李佩华是她亲妈,甚之余连她自己都一度觉得,她能取代她的亲生母亲柯玥含。
碰巧,这时候,池蕴的手机又震动了下。
是李佩华的消息:[电子请帖。]
李佩华:[蕴蕴,过几天,月末,有时间来参加我的婚礼吗?]
池蕴盯着这个消息,脑海里闪现过刚才那个男人的脸。又想起这次转院经熟人介绍,非市一院不可,池蕴没空,也被点名了要参加手术。
说是听说了她技术好。
池蕴深呼吸,心里有了某个猜测。
她强忍着打下一行字:[韩家人,是你介绍过来的?]
李佩华那边久久没有反应。
池蕴等着。
许久,李佩华发:[蕴蕴,他们求我,说你不救他们的命,他们就会要了我的命。]
李佩华求她的口吻,语音恳求道:“蕴蕴,你帮帮我。”
像是早就吓哭,也忍耐不下去,李佩华着急地说:“好不容易,真的好不容易。”
“蕴蕴,我不能没有我的命。”
我不能没有我的命。
“你这话真有意思啊。”
乍一听,就够奇怪,但池蕴到此为止一直在忍。
终于,她忍无可忍:“李佩华,作孽很有意思么?”
“......”
池蕴呼吸寒凉,“孽做多了,你现在开始关心你亲生孩子的命了是么?还是说——”
她冷笑。
“这声新婚快乐,你觉得自己受得起?”
第68章
“......”
电话那头持续的噤声。
李佩华大概是完全没想到她至今都在伪善拿捏的温婉身份,还有“坚持”至今的母女身份,最终还是在池蕴这里,肮脏面世。
电话那头发出颤抖的声音:“池蕴,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听不明白么?”女人此刻孤身站在天台,死水无波地瞭望高楼之下,被迷雾遮挡的暗景,她目色极寒,“还是说,你又要怪我太口无遮拦?明明只是好心给我介绍急需救治的病人,我却咄咄逼人地来质问你,还不给你解释的机会,甚至不能理解你这个每天只为守护好你肚子里这得来不易的一胎,单单纯纯讨好新家庭的高龄孕妇,究竟做错了什么的,是么?”
“......”李佩华没说话。
池蕴冷笑更重。她现在竖起浑身的刺,过往的所有汇聚成伤疤,仿佛真的随时会全部撕裂给她看,而那些刺,她也保证会全都攻击她身上。
“李佩华,拿捏人性的软弱,你真以为自己做的滴水不漏么?”
池蕴盯着她问:“还是说,你想让韩家人都迁怒于我,这样你就能安全?毕竟我才是当年那起本该救人却意外间接成为害死那家妹妹的杀人凶手,池靖和的亲生女儿?而你不过是一个继母,继母都三婚了,还怀孕了,完全能避开这身骚?”
“池蕴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到这一刻,李佩华还想装软弱,以换取曾经池蕴给过她的同情,“我这些年每个月该打给韩家人的赔偿金,都一分不少。当年出了那样的事,小姑娘癌晚期,救不好韩家人去医院去闹,最后闹到要跳楼,是你爸爸被分配去处理这个纠纷的。我怎么能预料到小姑娘跳楼,你爸爸明明都拉住她了,但小姑娘找死还要拉个垫背的,非把你爸爸拽下去一起摔下楼,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