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佩华的确负责,去北京也在抚养池蕴。
但池蕴的生活费,从她上大学就没再问李佩华要过,只是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相处到池蕴工作,彻底搬出去。
那笔钱不出意外,都进了李佩华账户。
她想要她和初恋情人合开的纺织厂起死回生,动用了那笔钱,没想到投资再次失败,才落得彻底变卖厂后,天天沉迷麻将,丧志极其,时常还需要池蕴给她打钱的地步。
所以池蕴本该家境殷实。
她本就不该过节衣缩食的日子,她甚至应该走上初一那年,亲生母亲想要未来送她出国,让她在国外深造的富足生活。
季圳然现在给的,不及池蕴这些年丢失的千万分之一。
他只轻抚她手,眸色黯沉,前所未有的沉静、坚定。
明光下,池蕴晃了下神。
季圳然眼眸低垂,带尽温柔,嗓音磁沉:“给,就要是最好的。”
“但这还不算。”
第59章
这甚至是整个季家的意思。
池蕴的心重重震了下。
除了有血缘的家人之外,还会有人这样无条件无例外地对她好。就是有血缘的家人,从妈妈走了之后,她也很少这么感知过温暖。
这些年,自我保护的意识过甚,池蕴已经到了别人稍对她好,她会下意识惶恐并想回报他人更多的性格。
她很少接受他人的好,淡漠疏离成习惯,圈子里对她的评价也两极分化。
可这些,季圳然仿佛闻所未闻。
再遇见之后只顾按自己的节奏,引她回到他身边。
一如现在,池蕴有顾虑,季圳然自然有办法。
他凑近到她身边,亲昵地侧过头,低到用只有她一个人能听清的音量,不太要脸地说:“钱嘛,不算什么。只要宝贝儿晚上回去多亲我两下就够了。”
他的嗓音低,呼吸更沉,池蕴的脸一下就被他逗到通红。
季圳然以前算是闷骚,现在简直整天整天的明骚。毫不分时间、场合,想来就来。他就喜欢一次比一次浓的暧昧。
按绍翊川的话来说,顶多就是父凭子贵,一天上三垒,两天满贯本垒打!
池蕴是真拿他头疼,被季圳然压着手,不给动,只给欣赏他结账付钱时酷帅的利落样子。刷卡,输密码,成交。一套流程,季圳然只有在给池蕴买东西才会眼睛都不眨一下。
买完之后,他还不忘朝她晃一下结账单子,轻描淡写,“走吧,该买你送给我的礼物了。”
主打一个礼尚往来,“谁都没亏”的局面。
打心理战,季圳然很会消除池蕴的顾虑。他很清楚没到结婚之前,或许到结婚之后,池蕴都不会愿意去花他的钱。
毕竟很少有天上掉钱饼的事儿。
她很怕他也会和其他人一样,短暂地阐述爱她的定义。
物尽其极后,他也做出和其他任何人同样的选择,留她独自一人。
季圳然抬眼,手上大包小包拎着新衣服,注视着池蕴听闻他也想要礼物而自己能为他花钱后,心情瞬间阴转晴笑着往外走的身影。
很像,很像曾经的某个刹那。
季圳然脑海中闪现当年国外外派结束,收拾好行李准备赴航班回国时,无意路过地属医务处,听到程宽和里面刚从某个医疗团队支援回来的心理医生,说到之前地震场面慌乱和人员处理的现场情况。
季圳然乍听,还没听出这个心理医生之前支援的是哪个医疗队。
因为国内派来不止池蕴他们一支医疗队。
但当医生的描述出现“左手虎口处受伤,留了伤疤的那个中国女医生”,季圳然的脚步彻底停下。
里面的心理医生感叹:“那个女医生的心理素质是真的很厉害,楼都可能再塌自己面前,她还能第一时间冲进去救人,不怕自己也被困在里面。”
程宽那时大概没意识到心理医生说的是池蕴,还说:“是吗?那真的很后生可畏。”
“程,这并不是最震惊的。”心理医生说,“按理来到这种战区的医生,出事之后我们都会格外关注除了他们救助的病人外,身为医生的他们的心理变化。可就是其他医生都有害怕或难过或庆幸,或是其他什么类似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那个女医生,什么都没有。”
程宽:“什么意思?”
心理医生叹了口气,淡声:“简而言之,就是她的毫无波澜,居然连死都不怕。”
“一个人,如果活到连死都不怕,那该经历过多大的绝望?”
......
季圳然至此都记忆清晰心理医生说出那句“一个人,如果活到连死都不怕,那该经历过多大的绝望”,话里是多重的怜悯。
不畏她的勇敢,却畏她的亵渎。
她在救其他所有人的命,却视自己生命于惘然。
死了活了,可能都在当时的池蕴一念之间。
却为了其他人的命,她始终坚守在第一线。
......
想到这些的季圳然,现在再看池蕴走在商场里明媚的身影。他隐忍的呼吸还是挡不住地浓沉,就连悠悠的眸色,都无尽黯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