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的心里渗出一股怨恨,恨这世道,命运……
石老清醒过来,被搀扶着起了身子,这些日子,难得看的这么齐聚的人。
苍老虚弱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从今以后,麦子就是我们这里的里正。”
冼云这个黑老头儿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如今,我们月亮湾人这么多,大小也是个亭了,来日我们推举麦子为亭长。”
听到冼云的话,石老直点头。
见众人没有异色,缓缓道来:
“我们犯的事,按例应是要受杖刑,之所以能放出来。”
说到这里,石老又咳嗽了几阵,身子一阵发晃。
“麦子一人承担了罪责,好在娃娃的本事大,代价是,等咱这里的码头修好,就要远渡重洋。”
“这么一去,九死一生,你们一定得保护好麦子啊……她是带我们找到生路的福主,万不可忘恩负义。”
石老每说一段话就要喘一大口气,在场无一人不泪目,还有好些,原先不是他们溪水村的人,脸上也挂上了痛苦的神色。
“北人势大,只有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人,聚集在一起,方有抗衡之力。”
“一定得听麦子的话……”
石老话说到一半,人就突然昏厥了过去。
石大山憔悴的脸上,已经麻木不仁,这些日子经历过太多次,生死的关头,他早做好了准备,就像父亲说的那样,这一天迟早会来。
而这时,一阵锣鼓喧嚣,池西回来了。
村里安静如常,僻静的不同往日。
家家户户大门敞开,被翻乱的迹象,来来回回纷乱的脚印,池西的心里一个咯噔。
一反常态,池西像是预料到了什么一样,冲向了还有人声的地方。
看着大家灰头土脸,不少人身上还有鞭伤,乱乱麻麻的围在一起。
池西奋力挤了进去,就看见他的亲朋好友,皆是遍体鳞伤,他的老师,石老已经毫无生息的躺在床棱前。
池西一声悲怆,脸上青筋暴露,痛苦压抑的他直不起身子。
石老此时也有了动静,看着姗姗来迟的池西,扯着脸皮想要笑笑。
身上已经毫无力气了。
此时此景,麦子的鼻头一酸,这时她才发现,她的脸上已经全是泪水。
池西没有废话,赶忙说道:“弟子此次府试第一。”
石老连声说了几道好,脸上露出畅快的笑意,过了一会儿,便再无动静。
村民们一声长哀,麦子不知道自己,怎么走过的这些流程,收敛,下葬,喊丧……
等到一切完毕,麦子空落落的坐在院子中,才陡然发现,石老已经不在了。
小草走过来拍了拍麦子的肩膀,双眼通红。
第109章 硫磺
麦子斜趴在院里的椅子上, 头顶上是拇指小的青核桃果,上次和石老坐在院里,老头儿就说过, 等这核桃长大了, 要摘下来尝尝,转眼就物是人非。
池西几人上门时就看到麦子一人盯着果树出神, 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麦子回神咬牙起身,将面前的木杯子摆好, 各自倒上了白水。
小草也从屋子里抓了一些熟板栗, 放在了院中的竹编簸箕上。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次来是谈什么,除了池西一人,他们都是出海名单上的人。
“几日后我就要去书院苦读,若是顺利来年入朝为官, 再等一年……”
池西说到这里,停住了嘴, 他一个区区少年郎, 如何在一年时间里搬得动权贵, 推倒宁氏家族百年的底蕴。
麦子听到池西说的, 开口道:
“时间怕是不够, 我们出了海, 不知道几年能回来, 石老的仇, 不能不报。”
“况且我们在海上飘摇,生死不定, 你一人在官场上无人相助,更得万事小心。”
听到大家说的, 池瑶的语气带着几分希翼:
“要是二哥当了官,以后是不是就不用怕宁笙那家伙了。”
要不是那宁笙欺人太甚,他们何苦落到这种境地。
想到这里,池西堆积了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我们还是得先商量一下这两年的事。”
“若是有幸回来,到时,宁笙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只有把月亮湾打造成一块谁也啃不下的硬骨头,那时,咱们才能保全自身。”
……
天色从日出到日落,不过弹指一挥间,大家最终都赞成。
若是有命回来,自然是要逃脱宁笙的魔爪,所有人的希望都放到了池西和麦子两人身上。
若是真找到辣椒土豆这种作物,麦子肯定不会把这东西献给宁笙那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