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沈延年的徐氏挤了过来:“爹,要不,您就饶了他们吧。他们已是知错,说了不要长根赔偿,也不再来我大柳村,不如就给他们一条生路吧!他家那小儿才一岁,哪能真就叫他没了爹娘。”
“罢了,我儿媳妇心善替你们求情,我这老的总得给个面子。滚吧!”
沈老头的滚字刚说出口,地上的夫妻二人如临大赦,连滚带爬的逃出了大柳村。
等不见了那对夫妻的人影,沈老头才问起沈杳:“你真的让人去报官了?”
而边上也有人怪罪起了徐氏,怪她胳膊肘子往外拐,竟替那黑心的夫妻二人求情。
徐氏听了也不气恼,将沈延年放到了地上,笑道:“报啥呀?杳杳跟我一道过来的,一路上根本没遇着别儿个,让谁去帮着报官呀?你们还以为我真心是为那二人求情?我要是不出来唱这个红脸装好人,就算等到天后也等不来官差,到时候这事怕是不死不休。”
若不是知道闺女根本没让人去报官,徐氏也不会在闺女朝她眨眼时就明白了闺女的意思。
众人这才恍然,原来这是沈杳演的一出戏。
沈杳也朝着徐氏竖了大拇指。不愧是她娘,母女连心。她一个眼神,她娘就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第73章
闹事的人终是走了,刘长根还跪在原地。但此时却无人注意他,目光都集中在了沈杳身上。
今日这事若是让他们处理,无非就是双方大大出手,再狠一点,许是会演变成两个村子的对战。
可沈家孙女的一番话,就叫哪等跋扈之人磕头求饶,真真是神人也。
“杳杳,你是怎么想到拿官老爷来吓唬他们的?”
沈杳背着手,跟个大人似的,就连声音都深沉了几分:“夷怕民,民怕官,官怕总。刚子叔,你怕县城衙门里的大老爷么?”
王刚并未答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怕,如何不怕。就算他没犯事,官老爷站在他跟前,他也会发怵。
“民,大多都是怕官的,特别是犯了事的民。”
众人默默点头。
又有人问:“杳杳,那些律法你是从哪里知晓的?”
其实当朝并没有那些律法,所谓的律法,不过是唬人的手段罢了。以免节外生枝,沈杳只说那些都是从书中看来的。
“看来还是读书好,能知晓好些道理。”
“等年底大棚里的菜卖了,我也送二毛去私塾,跟着先生学认字。”
一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户,这会儿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读书认字的好处。
读了书,识得字,与人起了争执时,不需费一兵一卒,只动动嘴皮子,就能让那刁民求饶。
真真是好本事。
村民还要再问,沈杳撇见跪在地上的刘长根,走到村长面前问道:“村长爷爷,可否容许我说几句话?”
一直板着个脸的村长,瞬间换了笑脸:“杳杳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沈杳转过身,面向围观的村民们,身子站的笔直,认真的道:“各位爷爷奶奶叔伯婶子,我人小,说话份量轻,但有些话我还是得说,还请担待些。”
“大棚种菜的法子出自我沈家,我沈家完全可以自己赚这个钱。但我爷奶心善,惦念着大家伙的日子都不好过,才想着拉大家一把。”
说完,沈杳的声音又加重了几分:“可肉,就这么一块。刚好够咱大柳村人人吃上一口,倘若别村的也掺和进来,到时候怕是连汤都喝不上。”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若是有人让我沈家没肉吃,我沈家定是不会答应的!别说我,你们愿意自己碗里的肉被别人抢去么?”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默不作声。
其实,他们也是不愿意的。他们穷怕了,到嘴的肉又岂能让别人抢去?
想到此,众人又看向刘长根,恨不得上前去打上一顿。
沈杳见大家伙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忙大声道:“叔伯婶子们,我这么说不是为了让你们找长根叔算账。我是想说,大棚种菜的法子不可传出去,不然咱们就没肉吃了。若是心疼亲族,等卖了菜赚了钱,可以买些鱼肉孝敬他们,但万万不可将种菜的法子与他们分享。”
“杳杳你放心,叔分的清轻重。”
“我们都懂,沈家的恩,我也会记得。”
众人纷纷表态,但沈杳还是有些不放心,又敲打起来:“至于长根叔,今日之事他也确实有错。不过,他也是无心,且此事并非坏事,杳杳还想求一求村长爷爷,原谅长根叔这一回。”
此话一出,刘长根猛的抬头,他没想到沈家的杳杳会为他求情。
同震惊的还有围观的村民。按理说,出了这事,最气的应是沈家人。怎么到了杳杳嘴里,怎么就成了好事,还要为他求情。
“杳杳,真……原谅他?”吴婆子也有些不解。
沈杳点头,又道:“各位若是去走亲戚,倒是可以将长根叔岳家那七亩地的事宣传出去。”
“啊?”
这下众人更是不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