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巴掌来的突然,将陈氏差点打蒙。
泼辣惯了的陈氏何时受过这种屈辱,捂着脸嘶吼到:“你……你竟敢打老娘,老娘跟你拼了!”
陈氏作势要起,被边上的几个妇人按住。
“你们……你们……打人啦!天老爷,这群丧良心的欺负我一个妇道人家,还有没有天理啦!报官,我要报官。”
任陈氏如何哭天喊地的撒泼,妇人们钳住她的手都未曾松开半分。
沈杳看那泼妇样儿,心中生了厌烦。但为了早点解决事情,还是耐着性子好脾气的道:“婶子莫急,我爹已经让人去报官了。估计要不了半柱香的时间,官老爷就会派人过来。”
听到沈家让人去了衙门,陈氏慌了神,也不再哭闹,哆哆嗦嗦的问着:“报……报……报什么官?”
“婶子刚不是说要报官的么?”
“我……我哪有?”陈氏极力否认。
她是说过要报官,可那只是吓唬吓唬大柳村这群人的。她哪敢真去报官,若是报了官惹了大人不快,那是要挨板子的。
可……
这小丫头去已经让人去报官了,他们报官做什么?
沈杳猜的没错,眼前这妇人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主,正中她下怀,故作惊讶的道:“呀,婶子没说要报官啊?那是我听错了。”
“不过……”沈杳话锋一转:“婶子不报官,我却是要报的。”
“你……你报什么官?”
“前面我说了,你家大棚里的菜全都干死了,这事是你们咎由自取,怪不得长根叔。但你们却以此事为由头,来我大柳村闹事,所以我爹想请青天大老爷来判一判,这事该不该由长根叔负责,你们来大柳村闹事,又是怎么一个说法。”沈杳说的义正严辞。
陈氏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反驳的话,只一个劲的“你……你……”
“大棚是你自作主张种的,无任何人教唆强迫。是以大棚的损失与长根叔,与我大柳村皆无关。但这种菜的法子是我们大柳村的,你是用了诡计从长根叔那里套了话,不告自取视为偷,按照本朝律法,窃者应施以鞭刑二十。”
沈杳往前迈了两步,低头笑看着妇人:“婶子你莫要怕,咱们县的青天大老爷,最是公正严明,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明明是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明明生的粉嫩可爱,明明……明明她在笑。可那笑,看在陈氏的眼里,只觉得阴森可怕。
陈氏害怕了,却又不甘心被一个黄毛小丫头拿捏,咬牙切齿道:“可你们打了我,就算要抓,也得将你们一起抓了。”
“婶子,你又错了。按本朝律法,在收到袭击时发起反抗,为正当防卫,视为无罪!刚刚是婶子先要打我,我爹为了保护我才发起反击的,算正当防卫。所以……官差是不会抓我们的哟!”
“你……你胡说八道!”陈氏不信。
沈杳轻笑一声:“我们大柳村的司老爷,婶子应是听说过的吧!那可是京城里做过大官见过圣上的人,熟知律法。我说的是真是假,您问问司老爷便可知晓。”
一直深居简出的司淮真,难得去了趟县城。这会儿回村刚巧路过此地,听到此话眼皮子一跳。心道当朝哪来这样的律法,不过小丫头唬起人来,跟真的似的,有板有眼。
而陈氏听到沈杳提起司家,身体忍不住的颤抖起来。司家她是知道的,确实如沈杳所说的那样,在京城做过大官。小丫头既然敢把司老爷搬出来,想必这事不会有假。
难道自己的七亩地真就拿不到一个大子的赔偿,还要白白挨一顿打。
看陈氏躲闪的眼神,沈杳知道自己的说辞她是信了大半,决定再添上一把火:“婶子若是信不过司老爷,就等青天大老爷来了,亲自问一问大老爷。算算时间,估计官府的人马上就要进村了。不过婶子不用怕,二十鞭子而已,打不死人的。”
青天大老爷?二十鞭子?
不行,她已经被大柳村的人打了,不能再被官府的人抓去抽鞭子。若真挨了二十鞭子,不死也得残。
回家,她要回家。
“是我猪油蒙了心,不该套长根的话,不该觊觎你们赚钱的营生。错了……我们错了。你们大人有大量,放了我们吧。我家中上有老下有小,都靠着我男人撑着。他不能……”
一直躲在刘长根身后的大舅哥,也意识到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连忙跪倒在地上一个劲的求饶。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呢,你们犯了罪,又岂有轻饶的道理?”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正在求饶的陈氏听了这话,被吓得瘫软在地。
倒是那大舅哥,知道这群人里沈家说的话份量最重,爬到沈老头跟前:“沈三爷,求求您,求求您饶了我们。家中小儿才将将一岁,不能没了爹娘。求求您,您大人有大量,我们以后再也不会踏入大柳村一步。”
沈老头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这样,一时摸不准孙女是什么意思。是真的报了官,还是单纯的吓唬这两人。
正犹豫不决间,见沈杳扭头朝他身后一个劲的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