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棂:“……”
七点, 两人准时出门。因为路程远,他们只能在路上吃早餐。肖何把两人的书包挎在身前,顺手把袋子往后递,“喏。”
华棂吃了口包子,肉馅的,眉头微皱还是吞了下去。
肖何头也没回就知道她是什么表情,“去晚了, 没有豆沙的, 给我吃吧。”
正好绿灯亮,等候的自行车电动车齐刷刷过马路, 肖何噌地越到队伍最前。
初秋的风卷着泛黄的树叶飘来, 华棂抱着他的腰, 一手给他喂包子。
肖何:“噎得慌。”
华棂拆开塑料吸管, 把豆浆递到他嘴边。
肖何:“里面还有油条, 你吃那个。”
华棂掀开纸袋,底下原来还放着好几种早餐。她顿了顿, “买太多了,浪费。”
肖何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大手大脚了。
“晚上带回家,热一热还能吃。”肖何声音低八度,“要不明儿当早餐也行。”
华棂瞥他。
肖何立刻软声:“好好好,我发誓再也不乱花钱了,这次是真的。”
华棂不理,垂头吃早餐。
迎着早晨的阳光,自行车驶过香樟路,路人忍不住回头看。
前座的少年不时偏头说着什么,眼角眉梢含笑,即便偶尔皱眉也带着故作可怜和逗趣。
细碎树影摇曳,后座的白色校服裙摆轻扬,对方说十句,少女勉强回一句。但是递到他嘴边的早餐却没有间断。
不远处,低调的轿车缓缓跟在背后。
隔着车窗,这一幕完整地倒映在林孟秋眼底。
直到自行车远去,她问:“陆二,你见过这样的肖何吗?”
陆祎坐在她身侧,垂着眼不答。
林孟秋觉得眼睛酸涩得厉害,干脆关上车窗,彻底隔绝外面的一切。
她哽咽着,声音很小:“陆二,你看到了吗?原来他什么都懂……”
原来他明白怎么对女孩好,明白什么是喜欢。
原来她所认识的肖何,那个高傲又冷淡的少年,在爱一个人时,脸上的神情也会如此生动。他会讨好,会忐忑,眼底会有恨不得掏心掏肺的温柔和炙热。
十七年的青梅竹马,她曾以为自己是他身边最亲近的异性,并引以为傲。到头来,她从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陆祎递上纸巾:“别哭了,妆会花。”
林孟秋用纸巾盖着眼睛,泪水很快浸湿。
“多大的事啊孟秋,他俩能不能走一块儿还说不准。”陆祎扯开嘴角,眼底的笑意却夹杂着苦涩,“心里想什么,就得告诉他,你不说,对方就永远不知道。”
“不要了。”
陆祎:“什么?”
林孟秋肩膀颤抖,极力压制着哭声,“我不要再喜欢他了。”
-
中午,肖何把保温盒摆上桌,趁着华棂还没打开就抢先道:“别说我浪费,算好了量的。”
华棂默默吃饭,没说话。
肖何一个劲儿往她碗里扒菜,“你手脚冰凉就是贫血,今天炖了红枣桂圆汤,我看着你喝完再走。”
因为是自己带饭,他们没去食堂,自己找了一处安静的天台作为用餐“据点”。
肖何吃饭很快,解决完自己的午餐就盯着华棂看。
华棂吃饭慢,但是并不少。她对食物有种异常的尊重,无论碗里有多少,一定会坚持吃完。
番茄牛腩色香味俱全,一尝就知道是上好的肉。
肖何觑着她的脸色,下意识道:“特价买的,不是很贵。”
“嗯。”
其实华棂并不会干涉他的消费,吃什么穿什么,这是他的自由。只要不浪费,即便那是她不会选择的高价位物品,她也不会多嘴。
只是肖何总为自己的习惯而感到愧疚。
卖游戏的款还没入账,兼职代练单太耗费时间,而他现在也要学习,能支出的大头都填进了华梅的医药费里。他们的日常开销现在基本是靠着华棂的积蓄。
进入高三后,为了学业,华棂势必要减少兼职的时间,这等于新的收入也渐渐减少。
如果光靠吃老本,那么他们就要尽量节省过日子。
肖何看过华棂的账本,小到一把葱都会记录。他想起衣柜里洗得发白的校服,还有来来去去就几件的衣裳,心里憋闷得厉害,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说到底,还是穷闹的。
前半生从没为钱发过愁的人,现在开始自我反省并改变消费观。在小本子上一笔一笔记账,跟菜市场大妈砍价省出块把钱,心里美滋滋。
华棂这边也在找新的兼职,原本稳定的拍摄单不知道怎么越来越少,她试着打电话给老板询问,那边回答得敷衍。田桐帮忙问她表哥,只说是公司在转型,不再接受兼职模特。
听完这个蹩脚理由,田桐比华棂还生气,一连找了好几个兼职。华棂挨个去试,莫名其妙都做不长。现在傻子都知道不对劲了。
这天放学,华棂去停车场等肖何,拐角遇到一辆陌生的帕拉梅拉。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林孟秋的脸。
她看着华棂说:“聊聊?”
华棂的视线瞥过她脸上的墨镜,“抱歉,我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