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哪个捣蛋的把黑板擦放到电视柜顶上,华棂目测距离,知道自己够不着,干脆搬来凳子垫脚。
还没踩上去,一只手轻松把黑板擦拿下来。
“我等了你半个钟头。”肖何捏着黑板擦,等她伸手接的时候,却不放开。
门外有同学好奇张望,华棂把堵在面前的人推远了一点,“我值日。”
总算听见一句像样的解释,肖何神色缓和,转身把黑板擦了。
华棂拎着桶去洗手间打水,回来时看见肖何坐在她的位置上。
“刘子航、陈阳,张浩峰。”肖何拆开扔进塑料袋里的信,“就是这三个人天天给你写信?”
华棂背过身擦桌子,不理他。
“华棂同学,你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寒假本应该是放松的时间,但是因为没办法在走廊偶遇你,令我十分难熬。”肖何打开信念,“我不知道你是否记得我的样子,但是我想我的字你肯定认得出来……”
华棂终于开口打断:“你实在闲就把垃圾倒了。”
“垃圾桶在哪?”肖何抬手就把信全撕了,顺势装进垃圾袋,“怪恶心,扔了好。”
肖何丢完垃圾,华棂已经收拾好书包。
坐电梯到停车场,华棂照例给小猫换好水粮,肖何就倚在墙边看她。
“我们好好聊聊。”
华棂喂猫的姿势不变,“聊什么?”
肖何已经很久没在她面前抽烟,这会儿突然有点忍不住,手指摸索着打火机:“你知道我想说什么,也别浪费时间明知故问。”
华棂缓缓抬头看他,平淡道:“如果你想说冯家豪的事情,我不知道你想从我口中听见什么。”
肖何没说话。
“求助?抱怨?哭诉?”华棂语气越没有起伏,就越显得话语无比讽刺。
“不是这些。”肖何缓缓皱眉:“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麻烦不用自己扛,我可以帮你。”
“你问过我需不需要吗?”华棂忽然轻笑,盯着他的眼睛说,“如果你的帮忙指的是以背景去压制他,再跟所有人宣告我是你的所有物,那么随你高兴就好,不用特意来我面前邀功。”
“邀功?”肖何冷笑一声,攥着打火机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我邀哪门子功?”
他打开手机相册,一张张滑动,“你自己看看!那畜生早就找人盯着你,就等着哪天要报复你!”
这是揍冯家豪那天搜出来的,照片是偷拍视角,画面主角无一例外都是华棂,对方显然在摸清她的动态,以便找到最佳作案时机。
看到的第一眼,肖何只觉心头火起。
“如果我再晚知道一天,如果他早动手一天,你想没想过后果?!”看着沉默的华棂,肖何额头青筋直跳,几乎是咬牙切齿,“我用不着你服软,更不要你哭诉抱怨撒娇卖乖!我只是要你有麻烦就跟我开个口,这事就这么难吗?!”
华棂摸了摸小猫的脊背,缓缓道:“可我不需要。”
“他叫人跟踪我的每一次,我都留下证据。如果说,诽谤罪还有得辩驳,那么联合□□蓄意伤害报复就足够他被开除。”华棂看向他的眼神平静而冷淡,“我不喜欢跟人解释我做事的逻辑,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从答应这个游戏开始,我无所谓你把我当什么。拿得出手的女朋友,激发保护欲的宠物……你爱怎么想都随便你,这是我们等价交换里你应得的东西。”
“你用你的办法,我不阻止。同样,你也不要试图干涉我。”她直视着肖何,“我想你很清楚,你把我当成那只猫,不代表我真的是那只猫。渴了饿了,就舔舔你的手指,喵喵叫唤两声。”
她说话的语速不快,情绪的波动都很平缓。落在肖何耳中,他只觉得气血翻涌,甚至能听见心脏脉搏的跳动。
“华棂,你是不是不知好歹?!”他扯开嘴角,眼底是怒火燃烧到极致后的沉暗,“我帮你有错吗?你以为自己是诸葛亮算无遗策?姓冯的是头蠢驴,被你算计,你能玩他,可哪天你要遇上了不好对付的,你也硬碰硬吗!”
华棂看着他,“做什么选择,有什么后果,那都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你现在跟我在一起,我不管谁管?!”
“那只是维持到高考结束后的关系!”
空气突然凝固,剑拔弩张的氛围陡然沉寂,耳边只剩彼此极力克制激烈情绪的喘息。
良久,她轻声说,“所以,我配合你演完英雄救美的戏,你见好就收,别演过头了。”
她顿了顿,“那会很可笑。”
肖何只觉得牙关都快咬出血,笑容有点狰狞,“是!我不仅可笑!我特么有病!我把你当猫?!我对猫尚且好吃好喝供着,我对你——”
后半句戛然而止,快把血管气炸的爆裂情绪无处发泄,像兜头浇了盆凉水,只剩心头萦绕着难以分辨的沉闷。
他抽出一根烟,手抖得打火机摆弄好几下都没点着火,索性扔进垃圾桶。
心中烦躁愈演愈烈,堵到极致的时候,他想说,他从没有对哪个女生做过这么多蠢事!半夜送汤圆,带她看星星,搬进破筒子楼……现在又为着一点小事大吵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