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程不远,骑自行车十分钟就能到。
肖何沉默地骑车,一言不发。
华棂坐在后座,问:“生气了?”
肖何冷道:“干嘛拦着我揍他!明明知道你有男朋友还敢打主意,当我死了?”
华棂觉得好笑:“你把他打进医院要赔钱的,我们还在上学,要是他不依不饶,你背个处分怎么办?”
肖何:“我自然有办法。”
“又找你那些有钱有势的朋友?”华棂语气淡淡,并没有贬低的意思。
肖何沉默两秒,“我就是不爽!如果换作是我,有个女的知道我有女朋友,还明目张胆地跟我表白,你不生气吗?”
他问完就顿住,正好路过红灯,气氛陷入安静。
“算了,你巴不得甩了我。”他哼了一声,嘲道,“反正都是被迫跟我在一起。”
这是听见方朔的话了。
绿灯亮,单车跟着车流前行。
腰间突然伸出来一双手,环抱着他。肖何感觉到身后的人贴近他的背,带着温热的触感。
“没有被迫。”华棂说,“我是自愿和你在一起的。”
初秋晚风吹过,繁华都市熙熙攘攘。不起眼的街道一隅,少年强压着上扬的嘴角,“那你是因为喜欢我才和我在一起?”
华棂轻笑,淡淡道:“是。”
“砰”地一声,心里的喜悦像烟花炸开,肖何加快蹬车的速度,归心似箭。
等电梯的间隙,肖何喉结微动,趁着四下无人,悄悄亲她。
华棂瞪他:“回去再说。”
肖何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刚进门,还没出玄关,华棂就被抵在墙上吻住。
感受到他的热情,华棂没有抗拒,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肖何顿了两秒,越发克制不住,抱着人直接进卧室。
胡乱闹到半夜,华棂肚子饿了,肖何去热菜。
吃饭的时候,华棂受不了这人一直盯着自己,问:“你看着我干什么?”
肖何托着腮笑:“我在琢磨,你是哄我高兴,还是真喜欢我?”
华棂头也不抬:“骗你的,满意了吗?”
肖何脸一沉:“重说。”
华棂可不怕他,兀自吃饭。
肖何气得牙根痒痒,把人抱在腿上坐着,咬她耳朵:“你说句好听的就不行吗?”
华棂幽幽抬眸:“不想说。”
肖何目光灼灼,恨声道:“我有时候真想把你嚼了咽肚子里去!”
话说得狠,真动起嘴来,还不敢动太大的力气,怕把她脖子咬疼了。
华棂轻笑,推开他的脑袋,转过头盯着他:“这句话有那么重要吗?”
肖何任由她捧着自己的脸,“当然重要,这可涉及到我的名分。”
华棂觉得好笑,于是凑近亲了亲他的唇角,“好吧,那就给你一个名分。”
肖何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她。
华棂莫名觉得他像一只小狗,在外人面前就是冷漠超凶的样子,在她面前就会摇尾巴。
她又亲了亲他的眼睛,“我喜欢你。”
如果他真的有尾巴,现在已经摇晃得快重影了。
肖何抱紧她加深这个吻,“能不能再说一遍。”
华棂才不惯着,推开人走向卧室:“我累了。”
肖何寸步不离跟着,滚进被窝里,“棂棂!”
……
—
大学四年一晃而过,肖何的事业不算顺利,但经验在坎坷中累积。华棂没有出国,留在本校读研。
华棂研究生毕业时,肖何的公司走上正轨,他送出的毕业礼物是一份来自瑞秋教授的信。
“我让我妈帮忙问过瑞秋教授,如果你现在想出国深造,还来得及。”肖何笑着说,“我会在国内照顾小姨,你不用担心。”
华棂沉默很久,最终开口:“谢谢。”
肖何有点生气,咬了口她的唇瓣,“跟我说谢谢?”
华棂笑着摇头,没有说话。
肖何抱着她,轻声道:“是我要谢谢你。”
即便华棂什么也不说,肖何却明白,她是放弃了更加稳妥的选择,来陪自己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而对华棂来说,她认为这是做出选择后应该承担的代价。
“因为你爱我,所以时常觉得亏欠。”华棂像在分析公式,靠在他的怀里,轻声道,“宇宙中的一切是守恒的。我以前没想清楚,也会认为自己牺牲了不可挽回的东西。可事实上,我得到了足够弥补这些空缺的回报。”
是这些年的朝夕相处;是磕磕碰碰中逐渐升温的情感;是爱情发酵后,变成生命的一部分;是她在母亲离开后,身边有了新的羁绊。
人生的意义很难有答案,也许另一个时空的自己选择另一条路,她非凡卓越,成就斐然。
而这个时空的她,没有那么耀眼的光芒,只是多拥有了几年温暖的记忆。
谈不上哪个选择是对,哪个是错。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至少在学成归来,肖何捧着鲜花和戒指求婚的那一天,华棂觉得,如此一生,也算幸福。
无论做出什么选择,她从不是瞻前顾后,常觉遗憾的人。想来,不管哪个时空的自己,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