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昨天我气疯了乱说话,怀疑你是我不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求你你别放心上,最后帮我一次好不好?”
“我在找房子了,明天上午就来把她接走,以后不会再烦你!说到做到!你信我!求你了!”
李勉放下手机,望向窗外。
除了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沿街店铺大都在收尾打烊。一家超大水果档依然人来人往,土味迪高舞曲不时被“超低惊喜价”的广告喊话打断。
驶过喧闹,靳恒问:“他今天找你了吗?”
“没有。”
“……怕你走又不直接找你,反而缠着我。莫名其妙。”
李勉没有接话。
她的沉默像石头一样压到靳恒心上。他转脸看了看她,腮线绷紧,也没再说话。
走过两个红绿灯,在第三个红绿灯前停下时,李勉摁亮手机,伸到靳恒脸前解锁。
“听听歌。”
排在播放列表第一位的,仍是《Roads》。
“你还真是吃下了我的安利,”李勉语气轻快,“真好。”
“李勉,”靳恒盯住她的侧脸,“我一直想问,你后来给我的那张欠条,只有你的名字和手印,是担心他赖我的帐,还是习惯了为他托底?”
歌曲前奏切入,灰蓝色雾霭自音响中流出,在车厢里缓缓弥漫。
李勉伸手调整音量,“这两个选项好像区别不大。”
靳恒不再纠缠那个问题,转而问:“你会跟他走吗?”
“反正钱一定会还你的。”
“李勉,你会跟他走吗?”
李勉把手机搁进扶手箱,平静地回望,“不会。”
心里的石头四分五裂。靳恒松了口气。
“你要跟他分手了。”
“嗯。”
“你会跟我在一起。”
女孩没有立刻回话tຊ。
没了石头的心反而沉了下去,压碎了方才见面时的喜悦。靳恒顾不得红灯还有几秒就要过去,也管不了安全带勒得人难受,伸手将她揽向自己。
“回答问题!说你会跟我在一起!说啊!”
李勉没有责备他的粗暴,就势勾住他的后颈,不顾一切地吻住了他。
Oh, can't anybody see,
没有人发现吗,
We've got a war to fight,
这是你我的战争,
Never found our way,
茫然不知何去何从,
Regardless of what they say.
尽管他们笃定着,
How can it feel, this wrong,
怎么没人发现 这个谎言。
……
空灵颓丧的歌声中,男人赤条条分腿跪立于床侧的地板上,埋首于潮湿幽林,舌指并用着采撷深藏的秘宝。一臂前伸,张开五指,不遗余力地抓捏柔软,后背肌肉因此贲张舒展,状似原始部落里的先民在禁地忘情祝祷,感恩神女赐予甘美汁液、雪白嫩粉的果实、千回百转的吟哦,治愈了长年仇恨、愧疚与隐忍带来的贫瘠与荒芜。
李勉感觉灵魂在一点点被抽走。每被剥离一寸,与之相依的身躯便会痉挛颤动。她无能为力,又沉醉其中;她担惊受怕,又充满期待。
当灵魂最终被全部夺走,短暂的空白过后,她像是被摔到岸上的鱼扑腾着求生一般失神地喊:“靳恒!靳恒!”
空空荡荡的躯壳,亟需被重新填满。
靳恒抹一把湿淋淋的下颏,慢慢向上吻去。
腥甜,微咸,泛苦,回甘。纯粹的好滋味。
“怎么了?”
被欲念泡得沙哑的嗓音仿若海浪,翻卷着泥沙涌入李勉的耳道。细沙磨砺神经,她难耐地哽咽:“靳恒,靳恒,我、我……”
“说,怎么了?”
行动代替言语作答。被她握住的一瞬,靳恒差点也魂飞魄散。
可她索求的样子太美,他还想再欣赏一会儿。
“别急。”
咕唧。微凉指尖入侵绵密灼热,恰如烧红铁胚浸入冷水,水花翻涌,白汽蒸腾。
腰肢拱起又落下,似月升月落。
由徐至疾,一池春水被搅得泥泞,作乱之人也愈发心旌动摇,眼渐渐红了,动作愈加狂妄。
“说完刚才的话。”靳恒呼吸粗重,“说,你怎么了?”
李勉思维涣散,本能地磕巴着回应:“我,我,我要……啊!”
“要什么?”男人咬牙切齿,“说清楚。要什么?”
“你、你!”
一个字也说得颠沛流离。
“连起来说。”他还不满足,“说清楚。你要什么?”
“要、要……要你!你!”
“谁要我?”
“李、李勉!李勉!”
“我是谁?”
“靳恒,靳恒!你、你是靳恒!”
辅助撤离,正主上位。尖叫撕裂音乐。
力道太重,李勉被撞得后移。三两下,乌黑长发如绢匹般从另一侧床沿抖落,散开满室春光。
靳恒全力征伐。
视线倒悬,尚未被窗帘遮住的宏伟玻璃窗,正叫女孩瞧见在身上起伏耕耘的身影。
熟悉,是她遐想过的人。
陌生,他到底还是与她已决意放弃的人流着一半相同的血脉。
……
How can it feel, this wrong.
为何我却觉得 哪里不太对。
How can it feel this wrong,
为何我却觉得 哪里不太对。
From this moment,
此时此地,
How can it feel, this wrong.
为何我却觉得 哪里不太对。
……
歌声低回入耳,李勉呆住。
体感异样,靳恒撩起眼帘,隔着额前正在滴汗的刘海,在玻璃上与身下人对上视线。
她的彷惶,与她迷人的胴体一样,一览无遗。
他的不甘,迅速弥散成恼意。
事到如今,他们本应该只有快乐的。
靳恒猛地撤离,突如其来的空虚让李勉倒吸一口气。
他将她翻过身,再度入侵。
一切都太快,不容她适应,只能哀哀地呜咽。
“跪好,抬高。”
啪!
一掌落下,粉白臀上添了红痕。
真的痛,火辣辣地痛,痛得人落泪。李勉把脸埋进床单。
玻璃上的影子激烈晃动起来。
深凿十数下,靳恒艰难开口:“抬头,看我。”
李勉不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得。
啪!
“啊!”
她终于条件反射地昂起脸。快意熏陶,汗泪浸泡,光线骤变,她一时睁不开眼。
动作没停,他俯身拗起她的下巴,侧转她的脸,吻掉那些顺着脸颊源源不断滑落的泪。
苦的。好苦。苦得他也眼眶发热。
“睁眼看我。睁开。”
半是命令半是祈求。
盈着泪的睫毛颤动几下,巍巍掀起。眼波左右流转,最终定格在浮于暗夜的光影上。
目光在玻璃上交织。
“看呐,”靳恒低声说,“那是你和我,李勉和靳恒,不是李勉和靳骁。李勉,你现在只能依靠我、相信我,你没有退路了。”
没有退路?是啊……来鹿泽本就是错,而从对他心动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开始走向火海深处。来路早已不见踪迹,她只能一往无前。
李勉扭过头,寻觅他的唇。
靳恒接住了她。他总是能接住她。
她于是一面吻,一面回应他的施予。
心跳同频,震得过于丰盛的津液从各自嘴角漫溢,顺沿颌线而下。
“别出去,”李勉轻声说,“一起,一起……”
“好。”
靳恒再次接住她。他了解纵使眼下正在云雨,她也不好意思说出那个词。
只要“一起”,什么都愿意,哪怕是一起死在这一刻。
几轮酣战,从卧室到浴室,李勉只觉得被抽筋扒皮,手都抬不起来,连头发都是趴在床上垂下脑袋让靳恒吹干的。
靳恒尽职尽责,吹完头发又给她套上自己的大T恤,再洗一盘今天买的水果送到她面前,扎扎实实体验了一把当爸爸的感觉。
“你明天有手术吗?”
李勉斜倚着他,扎一块苹果,颤巍巍地往他嘴边送。
靳恒握住她的手,就势咬住,边嚼边说:“还好没有。明天坐门诊。”他忽然收紧眉头,“差点忘了,靳骁说他明天上午就来,你……”
“来就来嘛。”李勉很干脆地说,“早来早了。”
“你想好怎么跟他谈了吗?”
“想好了。”李勉微抬起脸,“说起来,你的第一次是给你前女友了对吧?也这么激烈吗?”
“咳咳!”
靳恒咳得从竖起的枕头上弹起。李勉失去靠山,斜斜地滑下去,倒也不耽误给他拍背顺气。
咳出呛进气管的果肉,靳恒擦净嘴角手掌,推起李勉,重新靠好,又把她的脑袋按回他肩膀上。
“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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