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克尔家的小鬼们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啊。”
一位棕发大叔看到她和谢戈麻利地干活后,对他们如今的成长仍然有些不可置信:“要是米勒克尔先生太太知道你们成长得如此出色,一定会很欣慰吧。”
米勒克尔是谢戈的姓。
在这个世界,米勒克尔夫妇是意外身亡。
提到亲人,傅晚森以为她哥多少会感觉难过,没想到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冰冷,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棕发大叔又道:“别愣着了,明天早上才是下钩子的好时机,这会儿大家就放松吧,我准备了几瓶好酒,一会儿可以去钓几条小鱼上来,保你们吃个爽。”
出海就这点好,可以吃海鲜吃到吐。
谢戈和大多数T国人一样,酒量十分好,当然,傅晚森也不差。
因此几瓶烈酒下肚,两人也只是神情看起来有些微醺。
吃饱喝足,棕发大叔带她们进了船舱,指着一处100厘米左右宽度的床位道:“咱们这趟得出海五天,知道今天你们要来,我们特意收拾了船舱,应该够你俩住了。”
傅晚森瞥了眼那张床。
她和谢戈都身高腿长的,挤进去睡大概得胸贴胸背贴背。
不过这种窄小的床以前也不是没睡过。
谁知谢戈忽然问:“就一间房?”
棕发大叔略显疑惑地回答:“我寻思着你俩是兄妹,又都是Alpha,应该不需要睡两间?”
傅晚森也道:“确实不需要。”
“那就好,下面一层都得装鱼和设备,船舱内部空间有限,你们住一起,我就不必去把杂货间收拾出来——”
他话未说完,就被谢戈打断:“麻烦收拾一下杂货间,我要住。”
这回轮到傅晚森惊讶了,她将谢戈拉到一边,眼神里写满了不解:“……你真是我哥吗?”
谢戈:“不然?”
傅晚森:“那为什么不跟我住一起?”
“……”
谢戈薄唇紧抿,无言地盯着她,而后者一副得不到答案不罢休的模样。
不知何时,棕发大叔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没有外人在,傅晚森的表情松弛了许多,船舱狭窄,她在清透的月色中,随意把玩谢戈垂落的碎发。
傅晚森:“哥,一起睡吧?”
谢戈:“……”
傅晚森迎着他的目光,眼神直白:“今晚我想做。”
她对她哥的情./欲从来都不加掩饰,尤其现在还处于大脑多少被酒精影响的阶段。
谢戈对此习以为常,但他考虑得更多:“隔音不好,会被听见。”
“这多好解决,”傅晚森眨了眨眼,跟他撒娇,“那哥你忍着点儿,别出声啊。”
谢戈背脊绷紧了瞬,脸上闪过煎熬:“……”
两秒后,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冷白的皮肤上罕见浮起一抹微红:“不行,我会失控。”
傅晚森很少会被谢戈拒绝。
在她怔愣时,谢戈高挺的鼻梁蹭过她的耳垂和脖子,呼出的冰冷气息带着海风咸咸的味道,眼神里充满了无奈。
“妹妹,现在不可以,失控意味着不稳定……我不想伤害你。”
她哥的声音听起来,和易感期发作好像也没什么不同了。
但他偏偏又能极快抽离,退至和她半米开外的距离,哪怕变重的呼吸和心跳压根无处遁形。
傅晚森想起来,在书中世界那会儿,她和谢戈重逢后也是如此,她哥仿佛一直在压抑什么。
后来还是因为和她之间的隔阂已然深刻得无法再视而不见,他才稍微显露出了那么一点豁出去的意味。
不过那次则以她的拒绝告终。
沉思片刻,傅晚森得出一个猜测。
难道她哥得了跟她上床就会发狂暴走之类的疾病?
或者,这种“失控”是身体被阿斯莫德夺走之后的后遗症吗?
傅晚森怔怔松开手。
而后谢戈去住了杂货间。
除了海浪声,周遭安静得有些吓人,傅晚森没有睡意,坐在甲板上,面无表情地等待着日出。
大约早晨五点半,渔民们都醒来了。
粼粼的波光里,甲板上凝着层薄露,没半点暖意,风卷着海雾掠过傅晚森的发梢,她抬手拢了拢衣领,没去杂货间喊谢戈起床,并请求其他人不要去打扰他。
下钩捕鱼是一件体力消耗很大的活。
傅晚森学习得差不多了,便拿了根串钩挂了饵食甩进海里。
不过十秒钟,海面上就有了动静,傅晚森慢慢收线,发现十个钩子上都挂满了鱼。
渔民们当即对她投来惊喜的表情。
傅晚森接着又甩一串钩子出去,这次依旧收获满满。
第三次。
第四次。
……
每一次,都是满载而归。
其他渔民看得啧啧称奇,不由停下手中作业,纷纷鼓起了掌,夸她是个捕鱼天才。
在他们欢喜的神色里,傅晚森的表情却越来越沉。
她捕鱼时压根都没有用上任何技巧。
也就是说,系统给她的“百发百中”buff至今没有解除,她和阿斯莫德的契约仍是生效中。
那谢戈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才能带她来到这个不会被阿斯莫德找到,并且如此美好安稳的平行世界呢?
她哥,昨晚也根本没在杂货间。
-
五天时间倏忽而过,回航后,傅晚森又跟着渔民忙碌了一阵,把货品卖出去。
得益于她的buff,这一趟下来赚到了不少钱,够她和谢戈生活好一阵了。
傅晚森也尝试过把她的顾虑告诉谢戈,不过谢戈显然早就知道,面不改色地让她安心,告诉她不必再履行最后的契约,阿斯莫德已经控制不了她了。
事实好像也的确如此,反正来到这里后,她再也没有受到过噩梦的干扰。
这个平行世界比她想象中的大,偶尔无所事事,她会在网上浏览新闻看下热搜。
有时也会鬼使神差地在搜索引擎里打下那几个这辈子可能已经跟她无关了的名字,不过搜出来的都是一些对不上号的。
就像谢戈说的那样,这个世界里确实没有他们。
不过现状已经让傅晚森很满足了,人想要得到一些东西,总是会失去另一些东西的。
她和谢戈像一对正常又不正常的兄妹那样相处着。
谢戈虽然不会跟她上床,但如果她有需要,她哥也会毫不吝啬地帮她。
被哥哥的手温柔握在掌心时,是她最安心的时刻,那场景好似回到了她们相依为命的那几年,尽管很苦,但都毫无保留地最爱彼此。
傅晚森在这样的美好里沉溺了两个月。
直到那一天,季节开始更替,傅晚森不得不收拾外面的花园。
枯萎的鲜花落了一地。
傅晚森在清扫时,正好赶上邻居家太太出门。
她远远地跟她打招呼,并对她之前帮忙照顾花园的行为表示感谢。
邻居太太却困惑地皱起了眉:“其实,我不记得帮你们打理过这片花园,我想起来,好像是在突然的某一天……这片花园忽然就变得跟之前不一样了,我当时还以为是米勒克尔太太回来了呢。”
傅晚森的困惑不比她少。
既然这片花园不是邻居的手笔,谢戈也并不精通这些,那又是谁做的呢?
最后她在种满蔬菜的地里找到了答案。
过了季节,一些一年生的蔬菜需要重新播种。
傅晚森挖开土壤后,在地里发现了一个包了防水纸的笔记本。
笔记本上并没有多少内容,只记录了一些环境地理描写,以及一条路线,但上面的字迹傅晚森实在熟悉得很——这个笔记本来自李霁。
李霁居然在这里住过!
是之前失踪的时候?
可是……这些关于战后场景的废墟记录,和她眼前这个宁静祥和的苏肯小镇完全不同。
傅晚森的手指点在那条路线上面。
大约李霁之前被谢戈困了许久,以至于研究了这么一条离开小镇的路线并记录了下来,然后埋藏于此,以防再掉进这个陷阱时,记忆和实际产生偏差。
看到这条路线,傅晚森才猛地察觉,这两个月以来,她竟从未想过离开小镇。
小镇的外面有什么?
是原先的书中世界,还是所谓的平行世界呢?
她还有离开小镇直面真相的勇气吗?
亦或者,她就当做没看见,像往常一样留在小镇,留住谢戈给她的自由。
傅晚森无力而颓然地闭上眼睛,攥紧笔记本的指尖用力到泛起青白。
是了。
这份来之不易的自由是谢戈给她的。
是她哥不知付出什么代价,也要给她的。
她舍得打碎吗?
……
……
在谢戈阶段性消失的第七十个的晚上,傅晚森站在了小镇的交界线路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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