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更哑了。
傅晚森:“我也睡会儿。”
于是傅朝洵便撑着墙壁起来给她让地方:“这床太小,你睡,我在桌子上坐会儿。”
然后被傅晚森一把按在了那张行军床上:“今晚还没在桌子上做够吗?”
她语气淡淡,踹了踹那张已然嘎吱嘎吱响的木桌,唇角勾了点揶揄:“上面都是你的东西,再做都盘包浆了。”
看到桌上到处黏糊晶亮的痕迹,傅朝洵略显滞后的,羞耻得脑子一激灵。
傅晚森在行军床上另一头坐下,长臂一伸,臂弯轻勾着他的脖颈拖到自己面前来,往她腿上一按:“枕这儿睡。”
他一抬眼,就痴迷地对上了傅晚森垂落的目光,不由紧随其后地想起,自己在这道目光下眼泪和口水齐齐被凿出来的情形,简直像失……
“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傅晚森扯开被子往他脸上无情一盖,“快睡,你不想要命也不行,没套了。”
还好被子不是白色的,傅朝洵郁闷地拉下被子,为自己刚才的明晃晃的色胆找了个理由:“外面光线刺眼,我忽然睡不着了。”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傅晚森那双好看得让他舔不够的手就覆在了光线的方向,他眼前一暗。
“遮住了,”傅晚森闭上眼睛,嗓音带了点慵懒的命令,“少爷,请问现在能睡了吗?”
“……”操。
傅朝洵在心里骂出一声,几乎能听见自己瞬间如擂鼓般的心跳。
傅晚森愿意对人好的时候,招人得心都快融化。
他伸手抱住傅晚森的腰,脑袋枕着她的腿,额头贴着她的小腹,感觉自己幸福得又要死掉了。
但这次和上次医院时的感觉又不太一样。
那时他自认和傅晚森没有以后,她愿意去看他是他强求得来的黄粱一梦,所以哪怕死也甘愿。
而现在。
现在他想好好活下去,和傅晚森有长久的以后。
会有的吧,他想。
傅晚森也说会带他离开傅家。
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
早上七点,管家在外面重重地咳嗽几下,然后敲了敲禁闭室的门。
“少爷,你醒了吗?”
他还以为傅晚森已经把傅朝洵偷偷带走了,结果里面竟然传出几声动静。
再然后,他听见了傅晚森的应声:“管家,是我。”
管家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叹息。
高兴的是傅晚森小姐愿意留下来陪少爷面对,叹息的是一旦失去这个离开的机会,恐怕再也没有下次了。
再有半个小时,傅将军就会回家来。
他什么也没问,将双人份早餐从餐口推进去:“先吃饭。”
傅晚森接过早餐,说了句谢谢,而后扭头瞥了眼仍睡得正香的傅朝洵,压低声音道:“劳烦顺便帮我转告傅女士一声,我来这一趟有东西给她看。”
她捻了捻口袋里的u盘,神色淡了些许:“是白淳放我这里的。”
一得到消,傅延就匆匆从军部赶了回来。
她到家的时候,傅晚森正没个正形坐在沙发上悠哉悠哉地喝茶,喝的还是她的珍藏。
傅延差点没把茶桌掀了,瞪了眼旁边的管家:“谁让你给他泡茶的?”
管家一板一眼回答:“茶叶是傅晚森小姐自己翻出来的。”
傅晚森懒懒道:“你为难管家做什么,谁叫你不翻修,别说一盒茶叶了,禁闭室的墙我都爬过无数次了,找什么找不到?”
傅延动了动还未痊愈的手臂,冷笑:“真当这是你家了?还敢来?”
“为什么不敢?”
“看来你做好了还两只手的准备。”
傅晚森不赞同地啧声:“你个老家伙怎么还跟孩子一般见识?丢不丢人?”
傅延额头一抽:“孩子?你?”
傅晚森:“李霁亲口认证,我还是个孩子。”
“你还敢提李霁,”傅延讥讽道,“真以为你和他的苟且我瞒得了我?他跟你搅和在一起,身败名裂就是他的归宿,我如今动动手指就能做到——”
她话锋一转,阴阳喊道:“孩子,你拿她威胁我,没用了。”
这倒是傅晚森没想到的。
不过她只惊讶一瞬就恢复了平静:“讲这么多,我还以为你回来会先问白淳的事。”
傅延的傲慢已经根深蒂固,非一朝一夕可改,她脸色都没变:“没人比我更清楚白淳的事,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可傅将军的样子看起来很风尘仆仆。”
“你要带走我唯一的儿子,我当然得赶回来。”
傅延嘴很硬,可傅晚森很善于捕捉细枝末节。
她的军裤上有一块很小的烟头烫出的痕迹,军人的军服不允许被随意毁坏,傅延不会穿一条损坏的军裤出现在军部。
所以这条裤子应该是她在路上抽烟时不小心弄破的,还很可能是他从管家口中听到白淳消息的时候。
“如果这东西是白淳亲手录制的呢?”
傅晚森拿出u盘摊开:“白淳说,如果以后你知道真相后为难我,就把这东西给你看。”
傅延紧盯着那个看起来年代已久的u盘,手指细微动了动:“送你出国的时候你不说,派你去做卧底任务你不说,你现在将这东西拿出来?你觉得我会信?”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傅晚森放下茶杯,敛了神色,“我用白淳留给你的遗言,换傅朝洵的自由,很划算吧?”
“遗言”两个字一出,傅延神色巨变。
白淳病逝时的模样并非寻常那样痛苦,他甚至笑着,只最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哭了,他哭哭笑笑地就在她怀里走了。
哪怕一道眼神,一个字,都没有留给她。
傅延第一次知道,白淳还有遗言。
她双手撑在茶桌上,手背青筋绷起,仿佛强忍着情绪,面目近乎狰狞地问:“他给我的遗言,你先听了?”
傅晚森挑眉:“废话。”
要不是知道遗言内容,这军区大院一闯一个不吱声。
恐怕走进傅家这道门她就得吃枪子儿。
傅延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个u盘上,似乎在思考当场弄死她拿到u盘这件事的合理性。
猜出她的心思,傅晚森挑衅地笑了笑:“的确,你的地盘你想杀我分分钟的事,但实话实说,U盘里的内容非常劲爆,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保证这份遗言明天就会在星网引爆——深情的傅将军就要塌房嘞。”
傅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局面,神色却还是冷峻的:“威胁我?”
话落,她一脚踹翻了茶桌。
“不是威胁,是交易。”傅晚森握着u盘眼疾手快后退,边躲边飞快出声,“所以能不能成交,给个准信呗?”
这话的意思不言而喻。
拿到白淳留给她的遗言,还是彻底失去她唯一的孩子,傅晚森在让她选。
她胆敢让她选!
一个她从不曾放在眼里的蝼蚁,有朝一日竟坐上了她的谈判桌。
何其荒谬!
傅延深吸一口气:“ U盘给我,今天我放你离开。”
傅晚森态度很明确:“傅朝洵得和我一起走。”
傅延战术性点了根烟,原本不知该怎么回答,直到看见客厅转角后那道突兀的影子。
她唇边哂笑:“他和你一起走,去哪儿?带他走了然后又不要他?”
“会要。”傅晚森说。
“哦,所以想让我儿子给你当情人。”
傅延抬眼,非常现实地盯着傅晚森:“你有一个闹腾的小未婚夫,还有李家父子,你要得起吗?他们能容下傅朝洵吗?”
傅晚森道:“这是我的事,你不用管。”
“这也事关傅家的颜面!”傅延厉声,“这丑闻一旦爆出来,跟你公开白淳的遗言有什么区别?你必须当着我的面给他一个说法!”
这话一出,在墙后偷听的傅朝洵脸上闪过一丝阴沉的难堪。
傅延太不了解傅晚森了,在傅晚森心里,他说不定还排在褚时后面,怎么可能和李家父子比?更何况那个简直被傅晚森包容到令人嫉妒的陆寅之。
如果非得让傅晚森在他们之间选,他肯定是先被淘汰的那个。
然而这想法刚冒出来,他就听见了傅晚森的回应。
又或者说,是承诺。
傅晚森长了一张不输给任何人的脸,平静时冷漠,认真时则像一把出鞘的利刃,让人根本移不开眼,只她惯来喜欢用不正经掩盖,不让人看出真实情绪。
可她此时此刻看不出丝毫伪装,那份认真便显得格外令人信服。
她说:“就要他一个,这个说法行不行?”
傅延追问:“那其他人你要怎么处理?”
“李随不用担心,陆寅之那边我会解除婚约,至于李霁,”傅晚森迟疑几秒,还是开了口,“我也会尽快和他划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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