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静没有过多麻烦长公主家的孩子们,她也不需要人陪伴,她提的唯一一个要求就是,希望将先生们安排好,其他的无所谓。
“知道的。”公主唯一的女儿何灵瑶笑道:“你就放心吧!大哥亲自安排的,就住在你附近的院子。”
“就知道表哥和表姐最懂我。”上官静笑道。要说萧景珩这边杂杂拉拉的亲戚还真不少,除了苏家,还有宗室,但唯一与他们小两口相处得像是一家人的,也只有长公主一家了。
从小到大,也只有何家兄妹会完全没有恶意,也不带任何目的的与萧景珩和上官静相处。
“跟我们你还客气什么。”长公主的长子何凌珺摇摇头:“只可惜景珩不能也留在这里。眼下这景况,他进宫去,还不如留在我们家里呢!”
“有姑母陪着,应该没事。”上官静答道:“只是我可能要麻烦你们许久了。”
“为何这样说?”何灵瑶问道:“皇上回来了,一定会很快想法子处理景珩的身世的。到时候只看是给你们在宫外另赐居所,还是留你们在宫里了。”
“赐府出宫恐怕不容易。”何凌珺摇摇头:“景珩虽然成亲早,但毕竟年纪还小。而且……景珩眼下是皇上唯一的儿子,若是皇上立他为皇储,你们可就更无出宫的可能了,只能长居东宫。你可得提前做好准备,在宫里过日子,怕是不比你们以前在淮阳王府容易。”
“怎样都好,”上官静叹了口气:“但我只怕陈皇后不会轻易同意让我进宫,让景珩在宫中孤立无援。”
“她倒是想。”何灵瑶不在意地摇摇头:“但你和景珩是夫妻,有什么理由能让你们夫妻长期一个宫内一个宫外的分开。放心吧,若她真敢这样做,母亲不会看着不管的,你别瞎担心了。”
“但静儿说的也有道理。”何凌珺却说道:“不管怎样,未雨绸缪总没有坏处,晚上我先和父亲商量一下。不过,静儿,你带来的这两位先生,你想好将来如何安置了吗?他们两人的身份,带进宫去可不容易。你们若是长居宫中,你得提前想想办法。”
“我晚上先与先生们商议一下。”上官静心塞地叹了口气:“麻烦啊!我与景珩,以前天天想着,能有一日脱离淮阳王府,往南边去,找个离京城远远的温暖小城,过几年无需担惊受怕的平静日子。可没想到,眼下倒是真和淮阳王府脱离关系了,但景珩却莫名其妙成了皇子。”
“是麻烦。”何凌珺也跟着叹气:“旁的不说,皇子们都早早开始培养亲信幕僚,可景珩呢,到现在统共就两个可以信任的先生跟在你们身边,身份上还都很难成为太子署官。不过静儿,就算再难,景珩也必须当太子,哪怕将来皇上又有了其他皇子,他也必须是太子。我的这句话,你能明白吗?”
“当然。”上官静点点头:“我和景珩心里都清楚,走到这一步了,不当太子绝没有好下场。可是……唉!虽然事实无法改变,但我还是接受困难。景珩以后当了太子,当了皇上,那我是什么?皇后吗?”
“那当然,不然呢?”何凌珺忍不住笑了:“难道你还想甩下景珩自己跑了不成?”
“唉!”上官静重重叹气:“说真的,我真是从未想过当皇后。我从来都不是什么有追求的人,只想当条好咸鱼,安安稳稳过日子。好烦啊!算了,反正也跑不掉。”
“你还真的想过跑啊?!”何灵瑶一脸好笑地望着上官静:“你可省省吧!有功夫想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早些想想,进宫以后该如何与陈皇后她们周旋呢。”
“这不已经在想了嘛!”上官静苦笑地答道:“大表哥,明日你能找个人捎个口信去武定侯府吗?我想让我三哥上官沐云来一趟,但最好不要惊动武定侯府的其他人。”
“交给我吧。”何凌珺点点头:“明日我亲自跑一趟,将上官三少爷带来。”
“那就麻烦大表哥了。”上官静点点头:“明日我二姐姐一定会过来看我。”
捎口信交给了何凌珺,上官静十分放心,她和何灵瑶兄妹俩打过招呼之后,就直接往秦先生和冯先生居住的小客院去。她一进门就看见秦先生像一座黑铁塔似的,戳在院子中央,十分有存在感。
而原本也伸着脖子向外望的冯老头,则在看见上官静之后,十分逗比的向椅子上一靠,假装淡定地闭上了眼。
“我回来了。”上官静垂头丧气地往屋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冯先生,您可别装了,我还有事找你商量呢!”
上官静花了不少时间,将淮阳王府和苏家发生的事,都讲给了两位先生。她并没有任何隐瞒,包括其中那些不能见天日的秘辛。
她当然提前和萧景珩商量过,要不要毫无隐瞒的告诉冯先生他们,毕竟这里面牵涉到苏氏的那些隐秘事,足以称得上丑闻了。
事实证明,这些秘闻果然吓人,就连一向淡定的冯老头,在听到上官静的讲述之后,都惊得下巴差点落地,而老实人秦先生则更是被吓呆了,他似乎根本就无法理解,怎么会有做丈夫的舍得亲自将妻子送给旁人。
“这……这……淮阳王妃的一面之词,不可全信吧?”秦先生结结巴巴地说道。
“根据我和景珩的分析,”上官静叹着气答道:“应该都是实话。”
第190章 苏家的同党
“麻烦!”冯老头重重叹了口气,给出了和上官静一模一样的评语:“比淮阳王谋反成功还麻烦!”
“那倒不至于。”上官静摇摇头:“眼下至少可以略过同胞竞争。不用和亲兄弟你死我活的抢太子位。”
“呸!”冯老头揉揉额头,不客气地答道:“就凭苏氏和皇上这些事,淮阳王若是谋反成功,她绝不可能为皇后。景珩属于没资格竞争太子位的,若是想保命反而容易,只要自请远封,永不进京,没人会阻拦。可眼下不一样了,赶鸭子上架,愿不愿意都得是他。”
“那可难说。”上官静耸耸肩:“如果我是陈皇后,我宁可从宗室中另选一个,认到膝下做养子。”
“陈皇后会这样想没错,”冯老头冷哼一声:“但你猜皇上愿不愿意,太后愿不愿意。所以陈皇后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认养子……”
“知道。”上官静平静地点点头:“是照顾好我姐姐肚子里那一个,顺便再想办法把景珩弄死。景珩活着皇上和太后自然不愿意让她认养子,可是死了就没得选了。”
“哼!”冯老头点点头:“还好不算傻,好好调教调教,做六宫之主也够了。我这些年的心血也算没白费。”
“您老人家想得也太长远了吧?”上官静也冷哼一声:“八字没一撇,先让护着我家景珩活到做皇上的那天,我才能做皇后好吗?别净说那些没用的了,有那闲工夫,不如先来说说,苏氏,还有苏家在这一出谋逆大戏里,到底演了个什么角色。听她的意思,淮阳王选在这次秋猎动手似乎跟她有关。先生您还记得,我跟您说过,我去看长姐那日,在苏家,苏夫人表现得不同寻常。”
“她对淮阳王说过什么我们不得而知。”冯老头摇摇头:“但她之前是想弄死你们俩,这是一定的。她不是明告诉你了嘛,若是按照她的计划,你们俩,现在应该在明刑狱里受刑。”
“不过那日孙书德肯定不是要押我们去明刑狱。”上官静学着冯老头的样子,摸着下巴:“所以当时若不是我爹的人提前把我们劫走了,这路上可不止有孙书德这一波人等着拦我们。难不成苏家也派了人?苏氏能调动的资源,除了淮阳王府内部,也就是苏家了。”
“我猜不是。”冯老头摇摇头:“苏氏应当是通过苏家在谋划什么,但那日在路上截你们的,一定另有其人。苏氏不知道咱们安全出城了,因此见到你们才如此吃惊。若是苏家动手,人没截到,苏氏一定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因此唯一的解释是,苏家也不知道咱们跑了。他们甚至一直以为你们已经在明刑狱了。”
“但就算苏家另有合作者,”一旁安静听着的秦先生突然开口:“他们没截到人,一定也会尽快与苏家通消息的。怎么可能就这样糊里糊涂的瞒住不说呢?”
“宫里。”上官静突然一激灵:“只能是宫里的人!若是苏氏想要将我们直接送入宫中明刑狱,那普通人家豢养的侍卫,甚至淮阳王府的人都做不到,必须要带腰牌的内卫才能直接押我们入宫。而这个人……我猜很可能是丽妃!若是苏家在宫中有合作者,最有可能的就是二皇子的生母,他们眼下才是被深度捆绑的利益共同体。”
“丽妃?”老实人秦先生一脸困惑,但冯老头却了然点头:“嗯!说得不错,应该是丽妃。”
“他们不是不想与苏家通消息。”上官静阴着脸答道:“而是京中乱了之后,禁军和留守的内卫,为了保护皇宫,将皇城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那几日宫中几乎就是孤岛,绝无可能越过这样多的守卫与外面互通消息。丽妃派的人,也不知是没来得及出宫,还是怎样,总之这事儿是出了纰漏,而且苏家和苏氏都不知情。这是咱们的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