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林之行也趁机跟他抱了点屈，也算有效，临挂电话方慎之叮嘱，“Karen说什么，你先照做，试试看。试过了如果实在不喜欢，可以直接来找我。不行你就到新加坡来。”
老板这样体贴算是极大恩典了。虽说林之行不想去，口头上也连连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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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约好了，可章屿明来北京前又没告诉林之行。下午在走廊里迎头撞上，她几乎惊呼出声，还好忍住了。
身边还有同事，她只快速打个招呼，“Hello！”
章屿明有意使坏，“林总，你好哇，今天怎么穿这么漂亮？”
林之行想骂他，又怕露馅，点点头走开了。
发消息问他，“来之前怎么不说一声。”
“忘记了忘记了。”他回复，还不忘酸溜溜贱兮兮加一句，“地下情人做惯了，不觉得有报备的资格。”
明知他装可怜，林之行只好问：“那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我请你吃新开的小馆子。”
“要。”
这才算哄好。
下午两人各忙各的，快到下班的点儿，林之行原想两人分头走，结果此人已下楼来。林之行办公室门没关，他在门上轻敲三下，探身进来，“林总，准备好出发了吗？”
他这天应当是见了客人，是打扮过的，藏蓝色修身正装，相当漂亮。
林之行正对着电脑敲敲敲，此时对他翻个白眼，但这时两人说话，外面半个工区都听得到，她只能说：“请坐一下，等我两分钟。”
然后出门交代助理，“今天约章总谈点事，我先走了。你没事的话也早点回去好了。”
此举有点多余。同事间约个饭也是常事，根本无需交代。大约仍是心中有鬼。
再进门，只见章屿明似笑非笑望着她，林之行一阵窘，忙穿好外套拎起包，两人一起走出去。直到上车，两个人都没说话。
就算被人看见，也许以为两人间有多大隔阂。
只是上了车章屿明便原形毕露，一把揽过她肩，把下巴抵在她头顶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算算多久了。”
林之行不由扑哧一笑，“怎么这么肉麻。”
他却不由分说印上她的唇，唇舌交缠，便舍不得分开，林之行只觉一股颤栗沿脊椎上行，不由吻回去。可毕竟在车上，还有第三者在场，她不好意思，稍稍推开他。
车子后座空间太小，她挥手不小心碰到他身体某处，令他大呼小叫称痛。
林之行按在他嘴上，示意他不要让司机笑话，他却趁机凑在她耳边，“怪不得人家说小别胜新婚。”
“谁跟你新婚。”林之行心想，以前看人打情骂俏总觉得肉麻死了，结果现在也一样。当事人乐在其中，旁人只觉得牙酸。
章屿明这才放开她，靠回椅背，但仍牵着她手，“不是真在一起，总觉得不真实，可能某天起床忽然发现是做梦也不一定。”
“你很少这么多愁善感，怎么了？”林之行怀疑他不对劲。
他有些庄重地望向她，“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反复出错，业绩大跌，甚至被所有投资人抛弃不得不清盘，你会不会觉得我就此完蛋了？”
“当然不会。”林之行斩钉截铁。
“怎么说？”
“以你的头脑，判断力，意志力，还有努力程度，东山再起只是时间问题。”
章屿明啧啧有声，“没想到我们之之对我这么有信心。”
“喂，”林之行皱眉，“不许再说。”
当初他可不止一次为了施琅对她这个爱称开过玩笑。
“到底发生什么了？”林之行追问。
“革新的风也吹到我们这里了，也要我们自己来负责融资。”
“你说，陈凯伦到底是要做什么？看不懂她的路数。”
“我猜，她手上真有一些资金端的资源，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她大概想尽快推动这些资源和公司业务对接，因为靠山下台后资源就没了。这些项目靠不靠谱没关系，看起来花团锦簇就行。典型的掮客作风。”
林之行点点头，好像还真是这样。之前去接洽的出资方，陈凯伦号称早谈好了，只差临门一脚。可她知道还差得远呢。
悬在空中不知有没有的这笔钱，像胡萝卜一样吊着所有人，包括方慎之在内。
林之行想了想，“所以就像那个笑话：有人找到比尔盖茨，说世行行长的儿子想娶他女儿。再去找世行行长，说比尔盖茨的女儿愿嫁给他儿子？所谓资源运作。”
“可不是嘛，这钱最终能不能拿到无所谓，只要这些事项仍在运作中，陈凯伦在公司就有一席之地。”
“所以我也不用太认真，对不对？拖久点，说不定她还更开心。”
“那未必。拿到钱是意外之喜，她的功劳。拿不到，就是你执行不力。”
就像保证生男生女全退的灵药，包赚不赔的生意。
林之行呼出一口气。
章屿明接着说：“如果钱也要自己找，我干嘛不自己出去做，要给公司打工？”
这一行里大概每个人的终极梦想，都是成立自己的对冲基金。之所以留在大机构，无非是图个省心，要是连这点便利都无，那又何必寄人篱下。
“虽说是这样，可到时候开门七件事，件件都要自己操心。”林之行掰着手指算，“分析师和交易员你也许可以带得走，可要有COO、客户关系经理、办公室经理外加秘书，还有财务和技术，人力成本简直不敢算。”
“这话一出口，就是一个现成的好COO。”章屿明旧事重提。
“得了，我可做不了。上次跟老方一聊天，才意识到我真的高估自己了，其实我只适合做执行层，这次纯属运气好，德不配位。”
章屿明看她一眼。
“怎么？”她问。
“每个人都是假装很厉害，咬着后槽牙也要装。你很厉害的，林之行，别退缩。”
好的，假装起来，Fake it till you make it，林之行跟自己说。
到了餐厅，是家新开的云贵Bistro，好几年了云贵小酒馆这股风不但没停，反而愈演愈烈。
“林之行，我有秘密要告诉你。”一坐下来，章屿明就开口道。
虽说他神色并不十分肃然，林之行仍心一沉。
都市男女都知道，这世上比活见鬼更可怕的是“我有话跟你说”或“我们谈谈吧”。
心中这么一棱，她嘴上仍打趣，“怎么？是真有女朋友？还是乡下早就有小孩了？”
立即觉得脚尖一痛，被他在桌下踩住。
这地方虽说距公司不算太近，可北京时髦地方太少太集中，难保不会被熟人甚至同事撞见。林之行不想拉拉扯扯，忙说：“请讲。”
这时他倒又扭捏了。
“还要三催四请吗？”
他这才肯说：“你记不记得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情景？”
“当然。是你第一次到公司开会，厦门华尔道夫，老方带你出来亮相，那天他得意的嘞，差点喝多。”
那时候公司还算有钱的。换做今天，大概只能在喜来登了。
“错。”章屿明有些得意。
林之行回答时就知是错误答案，否则他何必明知故问。
他旋即揭秘，“是在公司电梯里，但你很凶，没理我。”
“怎么可能……我明明是温柔姐姐。尤其对陌生人。”
“是，你对人家来面试的小姑娘就很好，主动搭讪，让她不要紧张。”章屿明记得清楚。
那姑娘后来顺利通过面试，和章屿明差不多时间，入职培训算是同期。
林之行隐约记得有那回事，但的确不记得电梯里还有个男人了，“你真在？”
“对陌生人好，就窝里横是吧？”他说。
这家餐厅是复古的卡座，两人面对面坐着，林之行翘着腿，脚尖偶尔触到他的腿。这时章屿明伸手捞起她的小腿，搁在他腿上，轻轻捏着。
以前没人的场合他常这么做，因为她长时间穿高跟鞋，小腿容易酸。
不过公共场合还不曾这么大胆过。
林之行担心被看到，挣脱几下，竟甩不掉，只能岔开话题：“所以你承认是你先喜欢我的哦？”
“本来就是啊。”
“我还以为，是我先有邪念。”她抿嘴一笑。
“跟谁我也这么承认。”他点点头，却话锋一转，“你我总不能一直这样偷偷摸摸下去。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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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 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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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来得及时，送上一碟碟菜，打断他们对话。林之行不由抱怨，“价格是当地三到五倍，分量却只有三或四分之一，真把我们当上海人整。”
“别总岔开话题。”章屿明紧盯她。
“真不是。”林之行叹口气，靠在椅背上，十分疲惫，“现在公司人人自危，陈主席初来乍到，必定要杀鸡儆猴，都怕被她拿来立威。真按她的KPI算，年底完不成融资任务就要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