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每天求我别亲了_三红又七绿【完结】(101)

  说罢,他又鬼鬼祟祟地凑近了些:“我帮你买了几副好药,你要不要?”

  “……”

  江近楼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拉起叶沉璧便走。

  才走出没几步,江金门追上来,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师弟,师弟,你不肯要我的药,总得帮浮岚把案子查完啊!”

  江近楼猛地转过身,原想破口大骂一通。

  可一回头,看见江金门那张龇牙咧嘴、笑得没心没肺的脸。他除了狠狠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竟拿这厮没有半点法子。

  “秦少夫人在何处!”江近楼气急败坏地问。

  “秦少夫人一介弱女子。师弟,你别吓着她。”江金门和颜悦色地答。

  “在哪儿?”

  “隔壁院子。”

  秦少夫人居于偏院。

  三人进去时,她正抱着亡夫公仪昉的佩剑,倚在窗边,泣不成声。

  江金门以为她要拿剑自尽,一个飞身掠过去,劈手将剑夺下,背在身后,温声劝道:“秦少夫人,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常八九,何必自伤?”

  秦少夫人正哭得起劲,被他一吓,没好气道:“江仙长,我只是睹物思人,并无自尽之念。”

  一场小小风波过后,四人围坐一桌。

  照旧,江金门还是那些旧问题:“可有异处?可有仇家?”

  照旧,秦少夫人仍是那两句话:“没有异常;没有仇家。”

  江近楼:“那块劳什子千年寒铁,还在吗?”

  秦少夫人不明所以:“几位仙长入府后,娘亲便将其取出,交与万重宗暂为保管。又言明,凡查出真凶者,可得此物。”

  “又不是你家的东西,倒真会借花献佛。”江近楼嗤笑一声,“拿让剑山庄之物,来平藏剑山庄之事。”

  秦少夫人显然没料到会撞上这么一句,脸色微僵,讪讪道:“反正、反正让剑山庄没人在了……再者,家中现下也只这块寒铁,诸位仙长或可用得上。”

  江近楼来了兴致:“哦,那块千年寒铁成色如何?”

  江金门:“我瞧过了,以此铁铸剑,当属上……”

  江近楼挥手打断他:“昭昭可有剑在手?”

  江金门被他问得一怔:“师妹还使着木剑。师尊之意,是等她再修上几年,才从秘库里挑一块好寒铁,为她铸剑。”

  江近楼侧过身,眉目含笑:“师兄,从今日起,藏剑山庄这案子,由我来查。你去横剑山庄,追赤火的下落。”

  “为什么?”江金门瞪大眼睛。

  “自然是我心疼你连日奔波,艾发衰容。”江近楼故作忧色,“师兄,岁月催人老,待你还格外残忍。今日我一见你,竟差点认不出了。”

  江金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声嘟囔了句“哪有”,到底点了头:“行吧,我去查赤火。”

  眼看别院内再翻不出线索,江近楼提议去藏剑山庄走一趟。

  江金门手指一翻,指诀已掐了一半,便要御剑飞往城中。

  江近楼不紧不慢地拦住他:“师兄,师尊时常教导我们,出门在外,要收敛锋芒,别动不动就御剑飞行。”

  江金门张大嘴巴:“师弟,这话是师尊专门拿来劝你的。”

  “师尊说得很有道理。”江近楼大步朝外走去,只淡淡丢下一句,“一起坐马车走吧,师兄。”

  “……”

  *

  出了别院,叶沉璧突然发难,闹着要回横剑山庄。

  江金门乐呵呵地凑过来:“师弟,不如我送沉璧回去,你自去藏剑山庄?”

  江近楼却不答应,半侧过身,低头去寻她的眼睛,轻声道:“沉璧,我舍不得与你分开。”

  叶沉璧变了脸色:“我困了,我要回去。”

  江近楼:“你答应过我,今日陪我查案。”

  江金门被晾在两人中间,左看一眼,右看一眼,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搓了搓手,支支吾吾地开口,试图打个圆场:“其实……横剑山庄和藏剑山庄,就隔了五里路!”

  叶沉璧:“闭嘴。”

  江近楼:“闭嘴。”

  两人异口同声,谁也没看江金门。

  江金门老老实实闭上嘴,还往后退了两步。

  他一走,叶沉璧便捂着心口,气息急促:“我好累,我要回去。”

  江近楼垂眸看她。

  一时摸不准她究竟是心里起了疑,借故离开,还是身子真的撑不住了。但见她面色逐渐苍白,额角也沁出薄汗,他再不敢耽搁,忙扶她上车。

  三人坐进马车。

  半道,江金门瞧两人一个闭目养神,一个面色不霁,全无往日黏在一处的恩爱之状。他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又提起自己花了上百两才买来的两副药:“师弟,你真不要吗?”

  江近楼正心烦意乱,偏他喋喋不休,火气噌地窜了上来,张嘴便骂:“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就你这样,邪修夺舍都嫌晦气,生怕沾上你这身傻气,甩都甩不掉。”

  这话说得极刻薄,可江金门早听惯了,眼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倒顺着“夺舍”二字说道:“说到夺舍,我倒想起一事。”

  “何事?”江近楼斜眼瞥他。

  “公仪家的下人说,公仪二郎死前,总说自己看见了死去多年的大哥。有时,他还自称是公仪大郎……”江金门娓娓道来,“公仪大郎,叫公仪暄,是公仪庄主原配所生的长子。十年前,他随卫家人返乡祭祖,半路遭了盗匪,跌下山崖,从此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公仪昉死前几日,常拎着佩剑,跑到兄长当年住过的旧院。

  有一日,其妻秦少夫人怀疑他在外头养了人,便带上贴身婢女跟在他身后。岂料二人透过院门的缝隙,竟见他一个人在院中舞剑,嘴里还念念有词:“二弟,你又错了,大哥来教你。”

  江金门:“据说当年公仪家在崖底找了许久,愣是没找着公仪大郎的尸骸……”

  江近楼见他欲言又止,无语道:“你认为公仪大郎没死,十年后回来索命杀人?”

  “是有此猜疑。”江金门唉声叹气,“可公仪家的下人们又说,这对兄弟虽非同母所出,年岁却只差四岁,自幼极是要好。纵是复仇,大郎也不该寻上自家人。师弟,你说会不会是公仪大郎被公仪家的仇人夺舍了?”

  江近楼嘴角一抽:“凶手既能随意夺舍,都有这等本事了,何需夺一个公仪大郎去复仇?”

  江金门:“凶手许是……混不进公仪家呢。”

  “师兄,跟你论道三句,我道心已碎。”江近楼喉结滚动,逼迫自己平心静气,“再论三句,我怕是要当场渡劫。”

  这对师兄弟你一言我一语,吵得正欢。

  一旁的叶沉璧却已然坚持不住,身子一歪,软软瘫倒在江近楼怀中。任他如何唤、如何推,都没有反应。

  江金门抚掌夸道:“沉璧一如既往,能吃能睡!”

  江近楼好不容易扶稳叶沉璧的身子,一抬头,却见江金门眯着眼缝,笑得猥琐之极。他强压怒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师兄,我求你别惹我了。”

  他只恨……

  今日枕流剑不在手。

  江金门的手指在叶沉璧右手和车茵间来回比划,揶揄道:“你们俩也真是的。有什么话,是师兄听不得的?偏要拿簪子在车茵上划字,跟打哑谜似的。”

  江近楼把叶沉璧的身子往自己怀中带了带,身下那片青毡被扯动,露出一片纵横交错的痕迹。

  毡面丝线翻卷,深深浅浅,似有人拿银簪反复戳划所致。其上痕迹仓促又凌乱,难辨是有心留书,或无意乱划。

  江金门还在说,一句话摞着另一句,没完没了:“你凶神恶煞,我不敢看你,只能看沉璧。她也怪得很,好好的簪子划完字便丢到地上了。我原要去捡,她竟恶狠狠地瞪我……”

  江近楼半个字也没听进去,只俯低身子,分出一只手掀开车帘,凝神去看、去辨、去认那些歪扭的刻痕。

  车轮碾过碎石,引得车厢晃动。

  江近楼歪过头,在不断晃动的光影里,终于看清了那两个字——

  救我。

  作者有话说:

  小叶to江金门:我好不容易 找到机会求救,你能不能闭上一会儿嘴啊!

  第60章 腰下剑(六)

  平丘城内外一个来回,不觉已是大半日光景。

  车外蝉鸣聒耳,市井人声沸沸扬扬。

  车内三人同乘,彼此无话已久,只闻车轮转动。

  江金门独坐左侧,时而从袖中摸出一面铜镜,借着帘缝漏进的光,对镜自照,低叹几句“镜里朱颜,毕竟消磨去”;时而掀开车帘,看官道两侧青山葱茏,尘光相逐。

  他心中积了许多话想问,可惜叶沉璧睡着了,江近楼面若寒霜,摆明不想理他。

  入了城,车行渐缓,蹄声踏在碎石路上。

  正行间,马车碾过一道坎,车身一颠,三人俱被颠得东倒西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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