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_婞宁【完结+番外】(14)

  那哭嚎声吵的崔令窈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深吸口气,耐着性子道:“先别哭了,起来给我梳妆。”

  “…主子?”

  知秋嗓音一顿,朝着她挤眉弄眼,仿佛在问,咱们商量好的可不是这样。

  今日来赴宴之前,裴姝窈就吩咐过她,一旦那杯酒被饮下,就得闹起来,闹的动静越大越好,最好能引得宾客们都围过来。

  好叫大公子不得不负责。

  结果,她一出门,就被大公子身边的沈珥给看守了两个时辰。

  好不容易再见到主子,自然一心走之前商量好的流程。

  见小丫头嘴巴一张又要嚎,崔令窈只觉得头疼欲裂。

  她揉了揉太阳穴,“赶紧起来,给我梳妆,咱们该回去了。”

  语调轻淡,却透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不似闺阁中娇小姐,反而像…

  像……

  知秋怔了一瞬,觉得自己是热迷糊了,不然怎么会觉得她家姑娘像国公夫人。

  她不敢再有疑义,一骨碌爬起身,开始给崔令窈重新梳发。

  屋外,沈庭钰几人将里头动静听了个齐全。

  稍微一想,就能猜到她们主仆先前的打算。

  刘清平怪笑了声,压低了声音:“果然打这算盘,还好你将这丫头看住了。”

  “要我说,男子生的太俊也不是好事,”

  周云逸也轻轻叹气,“狂蜂浪蝶围上来,真是不厌其烦。”

  最难消受美人恩。

  不说别的,就连府里的丫鬟都惦记着爬床。

  出门在外,更是防不胜防。

  一不留神或许就中了哪个姑娘的暗算。

  到时候为了名声,都得捏着鼻子负责。

  做妾还好,万一人家看中的是妻子的名分,搭进了一辈子。

  那才真是怄死个人。

  沈庭钰唇角微抿,低声道:“我观她经历此遭,似乎迷途知返,这些话,你们以后不要再说。”

  几个男人背地里这样奚落一个姑娘家,实在非君子所为。

  若不是这三年来,裴姝窈言行过于失当,他也不会对自己的表妹厌烦至此。

  而刘清平和周云逸听见他言语间对裴姝窈的维护,只觉怪哉。

  多年好友,他们深知沈庭钰有多厌恶这个表妹。

  刘清平劝道:“我知道你人好,但她今日中药非你所为,与你没有半点关系,你不要给自己身上揽责。”

  “不是给自己揽责…”

  沈庭钰轻轻摇头。

  再仁善宽厚,他也不是个泥捏的,不会去背负不属于自己的过错。

  “我就是觉得,”他眉头微蹙,想到合适的词,“觉得…她其实也不容易。”

  幼年丧父,十来岁随着母亲一路颠沛流离来到外祖家。

  哪怕府里上下,对她们母女还算礼遇,但寄人篱下的日子总归是不好过的。

  尤其,姑母病重,眼看着身体一日比一日弱,随时可能等不到女儿出嫁便撒手人寰。

  日后裴姝窈出嫁,就是一个无父无母,无兄长无族人护持的孤女。

  去了夫家,什么苦楚都要自个儿吞下去。

  先前,她迫切想给他做妾。

  是不是也有,让自己终身有个依靠的想法。

  给他做妾,他的祖父是她的外祖父,他父亲是她舅父。

  有这一层关系,她不会比闺阁中日子过的差。

  这么想着,沈庭钰竟然也能理解她先前种种不堪入目的引诱之举。

  刘清平和周云逸对视一眼。

  看见对方眼中同自己如出一辙的惊诧。

  “人刚刚中药的时候,你都不正眼瞧一眼,这才多久,就觉得她不容易了?”

  周云逸难以理解,“别告诉我,你转瞬的功夫,就动了怜香惜玉的心。”

  “不可胡说,”沈庭钰严肃纠正:“我对她没别的心思。”

  周云逸:“……”

  刘清平:“……”

  两人干巴巴的笑了声,“最好是这样。”

  不然,那这三年的厌烦嫌弃,无数次拒绝,可真不知道是打谁的脸了。

  谈话间,身后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厢房门打开,收拾妥当的姑娘抬步走了出来。

  几人回头望了过去,均是一怔。

  还是那身衣裳,也还是那张脸,身段,面容,乃至发式都没有变化。

  可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不一样了。

  只低眉敛目静静立在那里,就叫人有些挪不开眼。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一尊供人随手把玩的精致摆件,一眼就能看透其价值。

  那现在,便已经脱胎换骨。

  好似一盏沉淀下来的香茗,得慢慢品味,余甘悠长。

  且,服下后,效用不详。

  或能延年益寿。

  或能提神醒脑。

  也有可能是让你上瘾,念念不忘。

  离不开,戒不掉。

  三人的目光久久落在身上。

  没有恶意。

  但依旧让崔令窈忍不住蹙眉。

  她抿了抿唇,问沈庭钰:“涵月表姐的人可有说她在何处?”

  在屋内饮了水,方才还干哑的嗓音恢复如初。

  清灵悦耳。

  ……很是好听。

  沈庭钰头一回发现,这位表妹说话的声音其实也没那么让人心烦。

  他不想去分辨各种滋味,偏头吩咐身后随从,“你带她过去。”

  “是,”

  沈珥躬身领命,对崔令窈道:“表姑娘随我来。”

  “有劳。”

  话落,崔令窈对着三人微微颔首,拎着裙摆,下了台阶。

  她姿态大方,面容更是平静,丝毫没有糗状被目睹的难堪,仿佛那个中了媚骨散,衣衫不整坦露人前的姑娘不是自己。

  沈庭钰忍不住将目光追随过去。

  下一瞬,他的身体倏然一僵,瞳孔巨颤,死死盯着少女纤细的背影。

  她拎着裙摆下台阶,薄瘦的肩颈依旧挺直,下巴微微前倾,头上的步摇也只是轻轻晃动,举手投足间,身姿轻盈柔美。

  无一处不端雅得体。

  一看就是出自高门大户,教养极好的姑娘。

  单看这走路,比他嫡亲妹妹的规矩都学的好。

  只怕宫里专门教导礼仪的老嬷嬷,都挑不出错处。

  她……原先是这样的吗?

  她,真的还是他表妹吗?

  第18章 :昨是今非

  沈涵月在一处观景台上,正跟几个贵女们赏景谈天。

  几个女孩子们打扮的花枝招展,言笑声被夏风送出老远。

  未出阁的女郎们没什么烦心事,家中前程自有父兄去挣,就连自己的婚事,也有母亲,祖母们张罗。

  她们娇养在深闺,自幼锦衣玉食,出门奴仆随行,肆意自在。

  如此快活的日子,崔令窈当初也经历过。

  这会儿,不免有些怅然。

  她拎着裙摆,几步走上观景台。

  离得近了,才发现这里面,竟然还有熟面孔。

  礼部尚书家的姑娘,陈沛柔。

  昔年,崔令窈同她的姐姐陈敏柔是手帕交,两人年幼相识,相伴长大,经常一块儿出门游玩。

  这是崔令窈在这个世界,少有的几段友情之一。

  当时,陈敏柔偶尔会带家中妹妹一起出来玩,陈沛柔年纪小,比她们小了个六七岁,崔令窈家里没有妹妹,对这个小姑娘特别有耐心。

  喂她吃过糕点,哄着她睡过觉。

  后来,她跟陈敏柔各自出嫁。

  陈敏柔成婚没多久,便随夫君离京外放,起先还有书信捎来,渐渐的路途遥远,书信来往不便,就断了联系。

  再后来,她死遁离开。

  时光一转,她换了躯壳重新回来,昔日故人的妹妹也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多年不见,不知她姐姐如何了。

  崔令窈有种昨是今非之感。

  那边,见她过来的沈涵月朝她一笑,招呼道:“表姐过来坐儿。”

  同是国公府出来的,在外人看来都是一体。

  不管私底下如何,这样的场面,沈涵月自然不会让这位表姐受到冷待。

  崔令窈唇角噙着笑,坐了过去,陪着用了几口茶,听着她们说话。

  目光流转间,不自觉多留意了陈沛柔几分。

  发现她神思不属,整个人不在状态不说,面色似乎也很是憔悴。

  施了脂粉的脸上,都盖不住眼底乌青。

  她似乎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这可稀奇了,作为家中幼女,陈佩柔是陈父陈母的掌上明珠。

  自幼就受尽宠爱。

  还没出嫁,能有什么事叫她烦心到睡不着觉?

  崔令窈心中纳罕,目光便停留的久了几分。

  很快引起了陈佩柔的注意。

  她看了过来。

  两个姑娘目光相对。

  崔令窈朝她微微一笑,陈佩柔一怔,回以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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