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惊动床上的男人，他僵硬转动脖子，偏头朝这边看来。
看见是她，眼睫轻颤了下，那双麻木死寂的眸子像是被注入生机，刹那间熠熠生辉。
“……”崔令窈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她抿了抿唇，问：“身体好些了吗？”
谢砚礼摇头：“不好。”
他伸手想来握她，被崔令窈躲开。
“我们已经不是情侣关系，你日后莫要再动手动脚，我男朋友会不高兴。”
谢砚礼眼神受伤。
崔令窈避开他的目光，道：“你要是认清了这一点，那我们就好好聊聊，要是还执着让我…”
顿了一顿，崔令窈轻轻叹气：“我真的没有办法。”
谢砚礼看着她，往里挪了挪，“你想聊什么，坐下说。”
“……”
崔令窈在床边坐了下来，将系统留下了一些修仙秘籍的事说了，又简单科普了他是帝王魂魄，有王朝气运在身，修炼起来事半功倍的消息。
她小声道：“其实人生还有很多追求的，比如长生大道，超凡脱俗，这些都比情情爱爱更有价值对不对？”
系统的神奇之处谢砚礼亲身领教过，对方能有修仙功法，长生之术他并不意外。
他安静听完，对上她期盼的眸子，道：“你陪我渡过凡俗一生，再同他一起追寻长生大道，如何？”
……
崔令窈难以理解的看着他；“你不想长长久久的活着？”
“长长久久的活着…”
谢砚礼细细重复了遍，竟是笑了：“若没了你，长长久久的活着于我只会是酷刑。”
这是实话。
崔令窈哑然无语。
病房内，安静下来。
良久，她轻轻摇头：“我不能陪你一生。”
谢晋白绝不会允许是其一。
其二是，她也做不到把自己爱人放到一边，去陪其他男人百年
这太离谱了。
看他骤然黯淡下去的眸子，崔令窈都有些恨铁不成钢了。
她气道：“我说你能不能有一点骨气，别天天为了这点情爱折腾！”
谢砚礼没有说话。
眼睫低垂着，浑身凝聚着丧气，一副要死不活的鬼样子。
崔令窈看的更气了，忍不住骂道：“你还是武帝呢，这模样真让人看不起。”
“凡人能有修行机会是多难能可贵的事你知道吗？”
“要不是你跟系统签了契约来了这个世界，你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机缘！”
“我要是你我就抓住机会好好修行起来，活个千年万年的。”
“那么漫长的时间，什么情啊爱啊的，都是沧海一粟，微不足道，到时候说不定我跟谢晋白都腻了。”
她劈头盖脸一通喝斥，病床上的男人毫无反应，直到最后一句话落下，他猛地抬起头：“你说真的？”
崔令窈一呆：“……什么？”
谢砚礼眼神灼灼：“你说，时间久了，或许你会对他腻了。”
“我没这么说，”崔令窈眨巴了下眼睛，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活的久了人都是会变的，现在离不开舍不掉的人和物，到时候可能就觉得无关紧要了。”
“有道理！”
谢砚礼好似听到了什么至理名言，认真点头：“你说的对，你会有对他生腻的一天。”
崔令窈：“……”
他们说的好像不是一回事。
还想说点什么，谢砚礼却根本听不进去，一双噌亮的眼神直直看着她：“功法呢？传给我吧。”
崔令窈一下就哑了，更绝情的话也说不出了。
算了吧，千年万年的事，谁说得准呢？
机会再渺茫，那也是个机会。
给他一点盼头，也比让他这么懊丧颓废，生无可恋要来的好。
这么想着，崔令窈默默掏出了功法，又将系统交代的那些修行事项一字不差告诉了他，最后道：“这个世界的修者一共就我们几个，遇到瓶颈，或是有什么领悟不透的，可以互相交流。”
谢砚礼眸光微动：“我们还能见面？”
“……”崔令窈有些警惕的看着他，“你不要再有旁的心思，我不想深陷无休止的情爱纠葛中。”
谢砚礼点头：“我知道的。”
不知道是拿定了什么主意，这会儿他倒是好说话的很。
崔令窈还是不放心。
她摸出手机，弄了个交流群，把几人全部拉进去，道：“以后非必要还是不要见面了，有什么修仙相关的事直接在这个群里交流。”
“……”谢砚礼不说话了。
那眼神看的崔令窈有些无语。
她道：“你理解一下，我真的没有精力去平衡你和谢晋白之间可能的矛盾。”
上回见面，他们大打出手。
这人就在医院躺了半个月，这会儿还打着石膏呢。
崔令窈实在不想再有下次。
这种鸡飞狗跳的生活，太不利于修行了。
还是那句话，谢晋白一个她都有些招架不住，再来一个，她得英年早逝。
这一点，就算谢砚礼再卖苦肉计，崔令窈也很是坚定。
齐人之福她真的享不了。
等离开医院，已经临近傍晚。
崔令窈没有回跟谢晋白的家，而是给陆沉打电话，确定他在老宅后，直接驱车前往。
父母双亡，养父母也常年在国外，真论起来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就只有陆沉这个哥哥。
兄妹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的不得了。
之前为了救他的腿，崔令窈就愿意跟着系统去大越做任务。
后来渐冻症再次去大越，一年半的时间，她躯壳被照顾的很好。
两次任务，陆沉大概已经猜出了她身上的奇遇，但从来没有多问过一句。
兄妹之间的信任，不是一两句话可以概括的。
如今有了修仙这样的机缘，崔令窈想过了，绝对不能少了自家哥哥的。
起码得问问，他想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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