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坐在这里,从忙碌中抽离出来。
她再回想起下午的场景,眼眶发红。
从口袋里摸索出那袋压缩饼干,拆开,一口一口地吃着。另一只手费力去拧瓶盖,丝毫没注意到后面走来了个人。
“给我。”
陈遇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从她手里夺过水瓶,又把另一只手里的一颗苹果递了过去。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靠近,俞悦怔愣了瞬间,接过了那颗苹果。
在这里,有这样的苹果,可想而知,得到的过程。
那颗苹果被俞悦捧在手里,“你忙完了吗?”
“暂时完了。”男人拧开瓶盖,递到她面前。
那个带着血渍的白大褂陈遇没再穿,只穿了自己的黑色冲锋衣外套。
俞悦接过,喝了两口,又盖上瓶盖。
她将水瓶放在了地上,又将手里的苹果给他,“你把它掰开,咱们俩一人一半。”
“给你的。你吃。”他的声音嘶哑。
俞悦又拿起地上的那瓶水,“你喝点水,声音都哑了。”
陈遇看着那瓶水,又看了眼她,片刻后,接过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大半瓶,嗓子才稍稍得以缓解。
男人喝完水,她又将苹果递过去,“掰开。”
固执地看着陈遇。
俞悦听着他的声音就知道,下午肯定很忙。连水都没喝,难道他会吃别的东西。
陈遇看着她倔强的表情,忽的轻笑了声,顺从的接过苹果,两手使劲一掰,将多的那半给了俞悦。
“现在可以吃了吧。”
俞悦没再拒绝,从他手里接过半颗苹果,放在嘴里咬了一小口,甜味沁人心脾。
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两人静静地坐着,吃着苹果,目光看向正前方的层山,一层一层的山,再也望不到别的地方。
不知道这里的老人知不知道山外面有很丰富的生活,有更大的城市。
晚霞将半边天染成了红色。
陈遇终于开了口:“前两天都是阴天,你今天来了,也带来了晚霞。”
“真漂亮。”他又说道。
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俞悦转过头看向他,“我真的很后悔,没有早点勇敢的迈出这一步。你都朝我走了九十九步了,最后一步我竟然还要犹豫不前。”
男人也扭过了头,看向她,目光里含着柔软。
“别后悔。现在也很好。”他说道,“但是下次有这样的情况,你打电话说就好了,千万别再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我...昨晚做了个不好的梦。今早我不想等了,就想告诉你。”俞悦抿着唇,欲言又止。
男人面露难色,又很快恢复如常,伸出胳膊将俞悦的头轻轻地托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她没有拒绝,自己找了个舒适的姿势,上半身靠在了陈遇的身上。
“傻瓜,梦和现实是相反的。”
男人的大手覆在俞悦的肩头,使劲地拢了拢她。
“其实这些都是借口。”俞悦说,“我做事总是瞻前顾后的。人为什么就非得要在这种大的变故下才能说出自己一些平时不敢说出的话呢?”
她没说出后面想说的话。
但陈遇知道,她要说什么。
如果那个人没有机会听到,那些话就是伤疤,是遗憾。
是约束的桎梏。
而不再是勇敢者的奖励。
陈遇的那只揽在俞悦肩头的大手收紧了,他吻了下俞悦的发顶,“幸好我们之间没有这样的遗憾了。”
俞悦的双手环住他的腰,两人就这样安静地欣赏晚霞。
几分钟的晚霞很快消失,天暗了下来。
两人往回走。
陈遇将她领到了那个帐篷里,里面是他休息的床。
“你今晚在这儿睡一晚,明早坐车回去。”他说。
俞悦点头。
她刚想坐在床边,蓦地下面一股暖流,只有一个念头,大姨妈提前到访了。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准备。
站在原地,犹豫三秒,“陈遇,我来例假了。”
她视死如归的说了出来,“能不能给我找包卫生棉?”
男人面色如常,“稍等下,我马上。”
他说完,跑了出去。不多时,手里拿着一包蓝色和一瓶水进来。
俞悦不敢坐,还站在原地。
“走,带你去厕所。”
俞悦从陈遇手里接过那包卫生棉,背对过去,撕了包装,取了一片装进口袋里,又从自己包里拿了包纸。
她跟着陈遇出去,七拐八拐,到了厕所的地方。
说是厕所,其实就是临时搭建的一个简易的方便地方。
俞悦进去,陈遇站在门外守着。
她解决完,出来后,偷偷瞅了眼陈遇,又低下了头。
“怎么了?”陈遇问她。
俞悦摇摇头,“没事。”
她只是觉得很羞耻,表白的第一天就面临这样的问题。
“你来例假肚子疼不疼?”陈遇自然地问道。
“啊?”
“我觉得作为你的男朋友,我得知道你的症状,以后我就知道怎么做了。”他说着很私密的话,却像医生对患者那样的语气。
说得一本正经。
俞悦在心底长呼一口气:“我不会很疼,就是肚子会稍微有点不舒服。”
“好。”
陈遇又带着俞悦回了帐篷,将她的鞋脱了,看着她上了床。
将那瓶热水给了她,“放在你肚子那块,会舒服些。”
他给俞悦盖了被子,又将角落里放的那个电暖气拿过来,通上电后,放在了床边。
“你先睡一会,我去看看有没有热汤?”陈遇给她掖了掖被子后,转身出去。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男人在一次性的饭盒里端来了一晚牛肉汤。
俞悦坐起身来,陈遇将一张方桌搬到了床边,将那碗牛肉头放在她面前,“你喝点,身上暖和了,肚子也就会舒服些。”
“你呢?你吃什么?”俞悦接过勺子,问他。
陈遇坐在了她边上,“你先吃,你吃完睡下了,我就去吃。”
“你不用管我。你赶紧去吃。”俞悦催促道。
陈遇笑:“我想先看你吃完。”
话音刚落,那个白天见过的护士跑了进来,吓了俞悦一跳。
她道歉:“不好意思,陈医生,有个送来的伤者左胸有贯穿伤,需要你赶紧过去。”
男人站起身,“你先吃。”
他说着,一手拾起挂着的白大褂,和护士急匆匆的出去。
第44章 身下的人给他满足,给予肯定。
第二天一早,俞悦搭了辆货车回了陇市。
回去后,她立马也投入了忙碌的工作中。石县的地震像是发生在大家生活中的一件插曲,时间一天天过着,快节奏的城市生活让大家渐渐减弱了恐惧和悲伤。
陈遇在石县将近二十天,临结束的几天,通讯修复,两人会通电话,发微信。
在陈遇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俞悦做好了方案,和业主最终敲定方案。她又回了趟林镇,参加了那套别墅的开工仪式。
这个项目稳定推进,俞悦也空了下来。
路乐一直跟着她,得空的时候俞悦就督促他画图。
“给你说了几次,画图前要打开F8。”俞悦轻声责备。
话落,捞起桌上的手机,看到了陈遇的消息:我回来了,晚上来接你下班。
嘴角不自觉得上扬,双手握着手机,回他:好。
一旁的男生扭头看见一脸傻笑的人,“悦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小屁孩,好好学习画图。”俞悦掀起眼皮,瞪了眼。
“那你笑得那么甜。”路乐嘟囔了一句。
袁娜滑动着椅子靠近俞悦,一脸坏笑:“你师父的春天到了。”
她用手肘碰了碰身后的袁娜,睨她一眼。
对于这两人的揶揄,俞悦没正面回复。
袁娜又挑起别的话题,这页算是翻了过去。
陈遇回来了。
一整个下午,她的心脏像是浸泡在蜜罐里,从外甜到里。马上要见到他了,从上次在石县分别后,两人有将近二十天没有见面了。
俞悦发现自己变得贪心了。
和陈遇正式确定关系后,她恨不得天天见到他。
这些天,打视频的时候,信号总是卡顿。后面就成了打字,但隔着屏幕,俞悦总是觉得不真实。
她在想,陈遇有没有变瘦,有没有变黑。
心情又很忐忑,短暂的相处后又恢复到漫长的别离,如今再见面,她竟然有点不知所措。
就这样,俞悦在很矛盾的心情里熬到了下班时间。
她早已收拾好包,一到点,拿起包就急三火四地冲出了公司,乘电梯下了楼,一出门,俞悦一眼就看见了停在路边打着双闪的黑色轿车。
低头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又理了理头发,放缓脚步往车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