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节是英语课,男老师还站在讲台上流利的朗读着一篇故事。
猛地,教室顶上的长管白炽灯摇晃起来。
班内有男生喊了声地震了,快跑。结果英语老师责令那个捣乱的男生站起来,站到了教室的后墙跟。
后来,真相来临,真的有地方发生了地震。
那里死了好多人。
俞悦等不到了。
当机立断,她给王子森发了微信。
老板,我得回趟林镇。想请假两天,等我回来我会把这两天的工作补上。实在不好意思!
王子森没立马回复她。
她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凌晨4点35分。
睡不着了!
利落的翻身下床,洗漱完后,给自己做个早饭吃完。将碗碟洗了,又关了天然气。
俞悦找出很久不用的保温杯,倒满了水,盖好杯盖,装进了登山包的侧面。又回了卧室,从衣柜里找出自己很久之前买的一套登山服。
她在包里装了吃的,充电器,手电筒,充电宝等一切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时间才到六点。
她用打车软件叫了车,有人接单。俞悦临出门前,检查了家里的水电天然气,锁了门,出发了。
坐在车上时,王子森回了微信。
他对俞悦最近频频请假的情况有点不满,俞悦又在微信上和她道了歉,保证回来后会加班将那个方案如期做出来。
从陇市先打车到了林镇,时间到了7点14分。
可没有私家车去石县。
她站在汽车站的大门外,拨通了顾博的电话。
“诶喂,顾博,上班了吗?”
“在路上。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是”
俞悦抿唇:“我...在林镇。”
“你回家了?”
“我想去石县,但这么早没有车过去。我想打电话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顾博听完后,沉默片刻,“你确定要去?”
俞悦其实很早就察觉到顾博可能知道什么,可能是陈遇告诉他的,或者是顾博自己看出来的。
他与米澜不同。
米澜性格大大咧咧,可顾博却会察言观色。
“我要去。”
不是想去,而是一定要去。
“那你稍等下,我问问。”
挂了电话,俞悦站在原地等。
已经是初冬,大清早的风里有了寒气。
顾博的电话没五分钟就进来了。
她接通:“你有办法吗?”
“再有半个多小时,有一辆运送医疗设备的车会经过林镇,我说好了,你坐上那个车,就能到他那儿了。”
最后,俞悦听到顾博对自己说:“祝你好运,俞悦。”
俞悦:“谢谢。但你暂时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米澜。我亲自给她说。”
“好。”
还有半个多小时,俞悦钻进了车站旁边的一家便利店。
陌生电话打来,她有预感,是那辆车。
站在路边,那辆车停在她的面前,俞悦这才看清,车厢左侧挂着横幅,是陈遇他们医院的。
俞悦上了车,向司机连连道谢。
因为路况不佳,平时一个小时的路程,足足走了两个多小时。
石县因多石头山而得名。
越接近目的地,路都是在山跟前蜿蜒。而路的另一边是斜坡,俞悦不敢往那边看。
越靠近,她的心脏越不收控制的抖。
路面上有碎小的石子,打车颠簸不断。
不知这条路盘旋着绕着山走了多久,俞悦终于看到了人群。
货车停到了帐篷前的空地上,司机师傅说了声:“到了。”
说完,他先下了车招呼人去卸物品。
她也开车门,跳下车。
面前是带着红十字的白色帐篷,她的脚却像粘在了原地,不敢上前一步。
她一直站着,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
还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
一不小心,身后一个护士撞了俞悦的肩膀,那个护士连忙说对不起。
俞悦转过身看向她。
护士这才抬起头,看见俞悦,总觉得很熟悉,“唉,你不是...哦,那个找陈主任看过病的?”
“是我。”俞悦笑了笑。
她忘了,但没说破。
“你怎么来了?”女护士问道。
俞悦看到了她衣服上的血渍,“我来找陈遇,他在这里吗?”
“在这里,但这会陈主任不在,有一个伤者被压着动不了,他去现场了。”
“那我在这里等他一会,你们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她瞅了眼那一货车的医用物品,“要不帮我们搬一下?”
护士领着她进了帐篷,俞悦放下背包,卷起袖子,加入了劳动大军。
男人搬重的,女人搬轻的。
俞悦平常在工地也会给工人搭把手,搬这些很轻松。
众人合力搬完了医疗用品。
司机师傅临走时问俞悦要不要回去。她说不了,等的人还没见到。
中午的时候,那个护士给她拿了桶泡面,俞悦一个人坐在那个帐篷里吃泡面。
早上早起,又干了一上午活,她饿急了。
没几口吃完,俞悦端着没喝完的汤,掀起帐篷的帘,往外出。
结果,两只脚刚出去,她一眼就看到了离她不远的男人。
第43章 他的思念如溢出的水,往外洋洋洒洒,可还是不够。
离上次分别还不到48小时。
俞悦却好像是在另一个世界见到了他。
男人穿着白大褂,上面却是大大小小的血渍。白色和刺眼的红交织,刺痛了她的眼。
再看那张熟悉的脸,疲倦弥漫。
头发早已没了造型,胡乱的耷拉着。
鼻头一酸,终于迈开脚,几步走到陈遇的面前,俞悦小心翼翼地抬起胳膊,伸手捏住了他的衣袖边缘,“我来找你了。”
她说着话,几乎哽咽。
陈遇低着头,安静地注视着俞悦的脸,一副倔强的表情。
他没说话。
“我如果现在让你当我男朋友,还算数吗?”
俞悦轻轻地晃了晃他的衣袖,眼角里滑出一滴水珠。它顺着皮肤纹路,一路向下,消失在下颌线边缘。
她想抱住他。
谁知,俞悦还没来得及揽住他的腰,被男人反手一抓,快速地往帐篷里带去。
陈遇走得很快,几步到达。
他一手掀起帘子,将俞悦拉了进去。
松开手,陈遇自顾自地解开白大褂的纽扣,脱了外衣。
俞悦无措地站在他的身后,看不懂陈遇的意思。
他没有第一时间给她答复。
她缓慢地伸出右手,想去碰一下陈遇。
问他到底什么意思。
“你.....”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
男人猛地转过身,双手捧起俞悦的脸,吻了上去。
他的思念如溢出的水,往外洋洋洒洒,可还是不够。
身下的人轻微的喘.着,一张脸像远处山边的晚霞。她勇敢的,闭着眼,享受着那些思念的倾诉。
“陈主任,有伤者。”门外护士的喊声传来。
俞悦急忙去推他,“有人......”
男人利落地放开了她。
他朝着门外:“来了。”
陈遇说完,扭过头看向俞悦,“以后就是真正的男女朋友了,不是假扮的了。”
说完,又将唇贴在她的耳边:“坐这儿等我一会。”
说完,陈遇又拾起床边的白大褂,边穿边往外走。
俞悦的耳朵嗡嗡直响。
双手使劲拍了拍红透了的脸,又从包里拿出保温杯,仰头灌了好几口水,她才觉得身体里躁动的感觉缓解了不少。
休息了几分钟,平缓好了自己的情绪。
俞悦出了帐篷,加入到了志愿者行列里。
这次的震中在农村,农村大多都是砖瓦房,抗震能力很弱。
而且这次地震是在凌晨发生的,大多数人都在梦中。
一整个下午,俞悦都没再见陈遇,那个护士倒是来了一次,给了俞悦一袋压缩饼干。
护士解释说,陈遇忙得走不开,让她先吃点东西,等他。
那袋压缩饼干被俞悦装在口袋里,到傍晚时分,她忙完,一起的至志愿者给了她一瓶水,她拎着水,走到了帐篷右边的一块空地上。
俞悦走过去,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
很累,这是她现在的感受。
下午那会忙着的时候,感觉不到泪。那会她只感受到了对生命的无力。
短短几个小时,她见到了同时失去双亲的5岁小孩,还有年迈的父母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孩子。
那些从废墟里挖出来的遇难者,俞悦不敢直视。
以前都是从屏幕上看到的,她当时也很伤心,但这种伤心事一时的,有限的。和今天在现场看到的完全不同,她无措,慌张。好像都来不及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