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刚刚不应该和你因为这顿饭庆祝碰杯。”俞悦撅着嘴,她怎么忘了,富二代有更多值得庆祝的事情,但绝不会因为一顿普通的饭菜。
听见这话,陈遇放下了碗筷,剩下的半碗米饭没有吃完。
“怎么不吃了?”俞悦看着那半碗饭,疑惑道。
男人又仰头灌了两口汽水,沉思了半刻,犹豫再三,“我其实想给你说,从小到大,我和我爸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次数双手能数过来,你相信吗?”
俞悦皱眉:“你和你爸关系不好?”
“你记不记得上次我在郊区那边遇见你。其实那天我是去我妈那儿了。”他叹了口气,“我妈独居,已经有小二十年了。”
“但是他们离不了婚。一旦离婚,会牵扯太多的利益。”
说完这句,陈遇抬起头,眸子里好像带着些悲伤,苦笑:“俞悦,你知道吗?我挺羡慕你的。”
“我只是他们失败婚姻里多出来的附属品。可有可无。”
听着他的这些话,坐在对面的俞悦渐渐瞪大了眼,她没想到,陈遇拥有一个这样的家庭。
她又想起,昨晚那群西装革履的男人们围着他叫小陈总。
再看看今晚坐在自己对面神情落魄的男人,俞悦无法将昨晚和今晚的状态联系在一起。
天之骄子是什么?
原来也只是个自己努力想要爬出泥潭的蜻蜓。
“所以,你才自己当了医生?”
俞悦猜出来了。
陈遇又灌了口汽水,“我不想继承他的那些。我喜欢医学,所以偷偷报了这个专业,我也没靠任何关系,做到了现在的职位。”
俞悦也没了吃饭的心情,自嘲一笑,没想到有钱人的人生也这样。
或者说,每个来到这世上的人,上帝早已明码标价,拥有一样再失去一样。
任谁也没有圆满的人生。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以前对陈遇的偏见,抛开外部的这些光环,他也是一个很普通的人。
而这些在外人看来的赠品,却成了当事人的枷锁。
俞悦承认了自己的狭隘,在心底。
两人之间气氛低沉。
俞悦轻轻咳了一声:“先吃饭。我妈说吃饭的时候心情如果不好的话,对胃不好。”说完,她望着陈遇,笑了。
男人的视线过去,看到了这个笑容。
他好像回到了那个夏天,那个女孩子也是这样的笑容。
陈遇很快收了自己的情绪,捡起桌上的木筷,“吃饭。”
吃完饭,陈遇主动承担了洗碗打扫厨房的任务。
结束后,男人没多停留,收拾了垃圾,出门前将垃圾带出去。
他走了。
俞悦陷入了沉思。
她又想喝酒了。
打开手机,点了外卖,又将电视机上的哆啦A梦重新打开。
最热的时间已经过去,秋天来了。
她细数着和陈遇认识后的点点滴滴,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很多以前的细节俞悦都想不起来。
也是,以前她没有没有注意过陈遇。
她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可现在,他们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他们俩谈着那些比较隐私的话题。
今晚陈遇说的那些话让她的心里五味杂陈。
此刻她的身体里充斥着一股强烈的情绪,她想安慰他,想坐在陈遇的身旁静静地听他说人生的至暗时刻。
但这些话,俞悦说不出口。
点的外卖到了,俞悦取上,将外包装扔进了厨房的垃圾桶里。
看着空空如也的垃圾袋,俞悦才想起,今晚的垃圾已经被陈遇带走了。
她返回客厅,将两瓶江小白拧开瓶盖,直接放在了茶几上。
静静地坐着,哆啦A梦的声音充斥着整个空间。俞悦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屏幕,一口接着一口,将辛辣的液体灌进了胃里。
很奇怪,她没醉。
脑袋很清醒。
如果此刻米澜见到自己,又会骂自己是醉鬼。
但有什么办法,喝酒是生活的乐趣。
喝着酒俞悦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她对人带着的偏见,对很多事情的认知。
从工作到现在,很多不如自己意的人或者事情,俞悦从今晚开始选择接受和包容。
本来觉得自己过得很清醒。
回过头来,才觉得这个理解太过于片面。
她以为自己是来到这个世上的可怜之人,所以带着悲观的情绪,带着偶尔厌世的口吻,却没想到头来都是带着自欺欺人的成分。
喝完两杯江小白,俞悦的头还是发晕。
她关了电视,洗了澡。
关灯前,她看到了那两瓶今晚陈遇带来的药。
她拆开瓶盖,各取一粒,顺着水一起吞咽。
有个叫陈遇的人今晚让她决定试着慢慢去接受那些自己曾经刻意回避的东西。
第31章 忽视不了。
米澜的吐槽只是他们漫长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
后来,她又兴冲冲得打电话告诉俞悦,顾博回了趟家,和父母商量好了,婚礼他们不干涉太多。随他们喜好就好。
她听着电话里好友的语气轻快,俞悦也替她开心。
这段时间,她和陈遇在苦水咖啡也没见过几次,偶然碰上也和之前的状态差不多,这让俞悦心底安定不少。
但陈遇时不时地会买上菜来俞悦的家里,两人一起做饭吃,吃完饭后他自动收拾完厨房,提着垃圾离开。
装修黄金月过完,俞悦不用总是加班了。
她坐在工位上,点开网页上的一个设计作品,边听老师的讲解,边回微信上的消息。
刘桂莲问她:国庆节过完能不能回家来一趟?
俞悦想起,国庆节过完。米澜顾博要在他们的老家举行婚礼,米澜已经老早将时间告诉她。
她回刘桂莲:妈,米澜要结婚了。我得去给她帮几天忙。
刘桂莲:米澜都要结婚了,你的对象呢?说好的过年带对象回家。
俞悦就知道,逃不出这个轮回。
她回:还没到过年。
气得刘桂莲直接甩过来一个敲脑袋的表情包。
这倒是把俞悦看笑了。
刚要关手机,陈遇的消息跳了出来。
陈遇:我要去江城参加一个活动,估计得三天左右。
俞悦抿着唇,看了那条消息几秒,还是回了。
好的。
这几天要一个人吃饭了。
算了,今晚不行去找米澜吃饭,顺便问问她的备婚进程。
下了班,俞悦搭着地铁来了苦水玫瑰。
进门没看见米澜,工作台内的工作人员告诉俞悦,说米澜在里面。
她笑着道了声谢,在那个小伙子的视线下,俞悦往里间走去。
她抬手撩开门帘,“我来了。”
沙发上坐着的顾博闻声抬头,看见俞悦,意味深长的看着,连俞悦都奇怪,歪着头:“你这么看我,我脸上有东西?”
男人摇摇头:“没。”轻咳一声:“就是好长时间没见你了。”
陈遇那个狗男人终究还是得手了。
顾博在心里替俞悦惋惜。
俞悦坐到了米澜身旁,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你们吃晚饭了吗?我过来蹭个饭。”米澜这才将视线从桌上的产品册上移开,“你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都行。”
俞悦双手从肩膀上取下包,扔在了沙发的另一端。
“对了,你们打算是几号出发来着?我提前调休。”俞悦问道。
顾博回答:“等陈遇从江城回来就走。10号的晚上走。”
再一次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俞悦的脸瞬间一热,但一想到坐着的这两人还不知道情况,他们肯定以为自己和陈遇还像是以前的关系。
不远不近。
俞悦犹豫,要不要告诉他们俩?
又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如果他们俩真的有以后了再说。
大家都是朋友,如果后面崩了,再见还是会尴尬。
米澜终于写完了,听到顾博提起陈遇,她火气很大:“说起这个男人我就一肚子火,以前还能隔三差五的来了盘点账目,现在是完全丢给我了。现在给他微信上发个单子,都得等好几天。”
发完了一长串牢骚。米澜转头,盯着顾博:“他不是你好兄弟吗?他最近在忙什么?”
顾博又看了眼对面的俞悦,无语道:“那说不定人家谈了恋爱,我又不是他妈,我能天天问候吗?”
“也对哦。”米澜恍然大悟,“也不知道是哪个女孩子倒了大霉。”
俞悦:“......”
两人一来一往的讨伐着陈遇,米澜见一旁的俞悦始终一言不发,转过头:“我们俩蛐蛐他,你怎么不说话?”
“我...”
“你不会是默默地记下来,然后去告诉他吧?”
俞悦慌张地伸出右手,举起三根手指,对她表忠心:“我和他不熟的。不知道怎么蛐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