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悦的眼睛从手机上抬起,“我妈让我回去,她说林镇有个在乡镇上班的男生,让我去看。”
“所以我就答应她,今年一定找男朋友,找上了就留在这里。”俞悦叹了口气。
米澜快速地转过头瞥了一眼,“你确定这是你冷静下来思索的结果?”
“是。”俞悦重重地点头,“我这次脚崴了,一个人太难了。”
“陈遇不是来帮你了吗?”
“那是陈遇仗义,但是朋友不可能一辈子都能及时帮助你啊。”俞悦脱口而出。
但她及时刹住了车,话出了口,才惊觉自己的想法。
又嘟囔一句:“反正你要有合适的就给我介绍一下。”
“我也不急。”她又补了句。
俞悦的脚彻底的好了。
她答应陈遇的效果图改好后也发了过去,等确定好了效果图,又加班做好预算表一同发了他。
从那天开始,俞悦刻意和陈遇保持距离。
加上她之前堆得活,很少去咖啡店。
近两周的时间,她和陈遇再没见过面。
从俞悦脚伤好后,陈遇去“苦水玫瑰”再没偶遇过俞悦。
他略坐坐就离开。
偶然有一次碰见顾博,顾博打趣他:“再不要等了,俞悦最近不来店里。”
“她怎么了?”陈遇追问道。
“前段时间她让米澜给她介绍相亲对象。”顾博假装思索一下,“我想她这段时间下班可能忙着在相亲。”
“我说过你没机会的。”他幸灾乐祸道。
顾博是同情他这位朋友的,他也希望两位好朋友可以在一起。
但成年人的世界里哪有这么容易理想的事情。
尤其是像俞悦这样的女生。
这时,米澜忙完走进里间,见两个大男人在小声说话。
“你们俩在那密谋什么呢?”她凑过去。
顾博拍了拍陈遇的肩膀,“我们在说,最近俞悦怎么不过来了?”
米澜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她今晚相亲去了。”说着,朝着对面的两个男人扬了扬手中的手机,“看,她刚给我发的微信,这会正和帅哥吃饭。”
第21章 这只是个平静生活里的小插曲,而她和陈遇也只是两颗不同树上的叶子,最后各有各的归途。
俞悦和相亲对象坐在一家简餐店。
听米澜说,这次她介绍的是自己的朋友,是个本地人,职业是摄影师。
这位摄影师比俞悦小三岁。
她听到年龄有点排斥,但米澜说女大三抱金砖,生理年龄不代表心理年龄。
她抱着尝试的心态说来看看。
这个叫康淮的男生笑起来阳光帅气,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染成亚麻色。
穿得更是潮得不行。
两人在等餐的时候他也热络地和俞悦聊天,丝毫没有冷场。
“咱们也算是半个同行。”康淮又给俞悦面前的水杯里填满橙汁,咧着嘴角,满眼笑意地看着对面的人。
俞悦低声说了谢谢。
“你也是陇市城市学院毕业的?”俞悦听米澜说了,他们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
康淮乖巧地点头:“嗯。学得是摄影专业。”
俞悦不理解,这去年才毕业的小孩,今年已经坐到了相亲桌前。
她斟酌了几秒,问了他句:“我直说了啊,你去年才毕业,今年就来相亲?”
“而且你的这个长相也不需要相亲吧。”她补了句。
康淮听清她的话,笑出了声:“姐姐,你太呆萌了。”
被叫姐姐,俞悦更不好意思。
她兀自端起杯,喝了几口里面冰凉的橙汁。
俞悦说出了自己内心的顾虑,心中的包袱放下,她就当多认识一个朋友,这顿饭吃得很愉快。
这个弟弟的情绪价值给得很足。
陈遇赶到店外时,透过巨大的透明玻璃,他看到了俞悦脸上的笑,是那种很舒展,没有顾忌的笑。
他想,俞悦好像在自己面前都没这么笑过。
看来今天的这个相亲对象俞悦很满意。
他的视线又挪到了俞悦对面坐的这个男生,穿着浮夸,举止轻佻,原来女孩子都喜欢这样的男生?
他犹豫片刻,还是没有进店,而是悄然坐在了能看到他们的长椅上。
他们吃完饭后,两人出了店,康淮提出去看个电影。
俞悦推辞说有点累了,想回家,改天再约。
两人在店门口分开。
和康淮分开后,俞悦没有立马乘地铁回家,而是沿着这条主路一直往东走。
陈遇再她后面跟着。
走过一个十字,俞悦看见了一家咖啡店,她想起了“苦水玫瑰”,还想起了陈遇。
那里有她最爱喝的拿铁。
驻足两分钟,俞悦还是抬脚走了进去,点了杯普通的冰拿铁。
点好单后,她出了店外,在遮阳伞下的休闲椅上懒散地坐下,目光在四周望着。
“您的拿铁好了。”
她扭头顺着声音看过去,是陈遇。
他单手拿着俞悦点的冰拿铁,微微弯腰,放在了她的面前。
“你...你怎么在这?”
俞悦不相信又会在这里巧遇,毕竟巧合的事情太多那就不是巧合了。
陈遇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立即回答俞悦问的问题。
只一扬手,“喝喝看,和苦水玫瑰的有什么区别。”
俞悦撇开眼,垂头端起玻璃杯,手心被冰的全身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轻轻抿了一小口,身上的寒意更重了些。
良久的沉默,俞悦不知道说什么。
但陈遇还是开了口:“今晚相亲怎么样?”
“挺好的。”她违心地回答。
蓦地,她看到了男人脸上出现一丝不明意味的笑意:“你喜欢那样的?”
“哪样的?”俞悦不解道。
“穿朋克风,笑起来轻佻,头发染成黄不拉几的。”陈遇的毒舌在此刻显露无疑。
他脱掉了伪装,长久以来在俞悦面前的伪装。
俞悦的视线扫过去,盯着对面的男人,声音都变得冷了几分:“你跟踪我?”
听到男人的话,她心中当即就想通了。
或许之前的种种偶遇不是偶遇,只是他的手笔。
陈遇轻笑:“没,我问了米澜,她说你在这里相亲,我找过来的。”
他耐心地向她解释。
紧绷的身体这才松懈了几分,她又下意识地又否定了几分钟之前的想法。
她垂眼望着桌上的那杯冰拿铁,不知道和他再继续什么话题还能坐在这里。
俞悦想逃回家了。
她端起喝剩下的那半杯冰拿铁,淡淡地知会他:“我要回家了。你——”
“我有事告诉你。”男人微扬着头颅,一本正经地打断了她,“你先坐下。我说完你再走。”
俞悦又坐回椅子,将那杯咖啡放回原位置,杯底盖住了桌上的那圈水渍。
“你说。”
她的心底隐隐不安,有种不可名状的情绪。
“你想好了?”他问道,“要认真相亲找男朋友?”
俞悦点头。
“相了几个了?”
“三个。”
“有合适的吗?”
“你到底要说——”一来一回,被他牵着鼻子走,俞悦有点恼了,语气也提高了几分。
“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那双眼像雷达似的定在了俞悦的身上,他一直看着她,说出的话却听着像恳求。
俞悦的身后是热闹鼎沸的商业街,她听到夏夜里的欢呼声,谈笑声,耳边的杂音一直没有断过。
但她还是清晰地听到了对面的人说的那句话。
多日来的苦恼和猜测得到了证实。
俞悦是个理智的人。
她从小看着父母的婚姻,从小耳边充斥着的都是父母的吵闹。
说实话,她对婚姻没有太多的期待。只觉得婚姻只不过是人生里必须要完成的一个阶段。
婚姻也可以是一个合作项目。
在这个项目里的两个人只能势均力敌,方能长久。
这些包括性格,收入,家庭情况,经济情况。
她和陈遇不说别的,很多不符。
再不说他们是朋友,还有着共同的朋友。
前面她只是有一点察觉,苦恼的躲着好几天没去苦水玫瑰。俞悦本来想的是等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再去面对。
可陈遇今晚打了自己措手不及。
她没给自己准备好的时间,就迎面而上。
还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她又重新拿起那半杯冰拿铁,杯身上的水珠沾湿了手。
连着喝了三口,冰凉微苦的液体从嗓子里滚到胃里,俞悦彻底清醒了。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的位置,还有面临的问题。
俞悦抬起眼,重新看向对面的人。
认识面前的这个人好几年了,好像没怎么看透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