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安静,她也很专注,丝毫没察觉出来陈遇回来。
男人静静地看了两分钟,轻咳了声,“我回来了。”
俞悦沉浸其中,猛地转过头,看到了倚在门框上的人。
她有点恍惚,不真实地感觉,她在想,陈遇这样的男人会喜欢怎么样的女人。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导致在吃午饭时,她的情绪还神游着,陈遇叫了她好几声,俞悦才抬眼,“啊”了声。
“你怎么了?”陈遇盯着她的脸问道。
俞悦摇摇头:“我没事。”
她又赶紧转移了话题:“今天这个饭菜不是你在外面买的吧?”
装饭菜的餐盒是家里用的那种,不是一次性的。
“嗯。”男人点头,“我回了趟家,刚好阿姨在做午饭,我就带了点。”
这句话让俞悦彻底从刚才的臆想中抽离出来,他的家里有做饭的阿姨,说不定是长期住家的保姆。
普通人谁会请得起保姆。
俞悦又悄悄打量了四周,这个房间在这个地段,没有三百万是拿出下来的。
就算她和陈遇是朋友。
但他们不是同一个阶层的人。
第20章 但越想藏的东西偏偏要呼之欲出。
吃完瓷碗里的米饭,她刚放下筷子,眼前就递过来一张纸巾。
俞悦接过,擦了擦嘴角。
“我想下午回家去。”俞悦小声道。
男人抬眼,“家里来水了?”
俞悦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看了眼业主群,还没有来水。
她摇了摇头:“但是我需要用一下电脑。”
“我房间也有电脑,你可以用。”
俞悦又解释:“我的电脑上有张预算表需要我做,晚上就得发过去。”
“那吃完饭我去你家给你拿笔记本。”陈遇回她。
俞悦不说话了,她不知道说什么。
又为自己多生出的心思懊恼,朋友就算阶级不同,这只是朋友之间的互帮互助。
俞悦觉得自己心眼太小。
吃了饭,陈遇收拾了垃圾出了门,去俞悦家里给她拿笔记本。
俞悦在沙发上躺着玩手机,米澜发来微信问她,家里来水了吗?她让陈遇去帮俞悦买两桶水送过去。
米澜问她,陈遇给她送水了吗?
俞悦怔怔地看着米澜发过来的那行字,每一个字她都认识。
但组合在一起,令她匪夷所思。
陈遇说的是,米澜让他把自己接回家里。
她的心里有点不明心绪翻腾着,叫嚣着,试图为那些借口找个出口。
但越想藏的东西偏偏要呼之欲出。
她要怎么办?
可,陈遇什么都没有说。
她也要装作不知。
这是成年人之间的体面,那些说不清道不明,还有不能说破的东西,就佯装没有发生过就好。
她没给米澜说自己在陈遇家里,只含糊地说水送到了。
米澜说明晚就回来,回来就找俞悦。
俞悦说好。
她退出了微信,玩了会消消乐。
可能是吃饱的缘故,俞悦的眼皮越来越重,最后完全阖上。
陈遇提着笔记本回来,进到客厅,一眼看到了再沙发上熟睡着的俞悦。
受伤的那只脚悬在沙发边缘,她微微屈着身子,双眼闭着,像只温顺的兔子。
陈遇将笔记本轻轻放在餐桌上,又回了卧室取出一方薄毯,将单薄的身体盖住。
他坐在餐桌旁,视线一直在俞悦的身上。
熟睡的这张脸和好多年前那张稚嫩的脸重合,小小的身影在食客之间匆忙地穿梭,她给一桌一桌的食客端上了饭菜。
最后,她双手端着一碗排骨和米饭放在陈遇的面前:“哥哥,这是我们家请你吃的。”
那会他看起来是真可怜。
浑身上下没有一分钱,还没有手机。
后面还是俞悦给了她一张一百元的现金,用俞悦家的电话打了电话回去,他的母亲才来接他。
真的已经好多年了,俞悦的脸庞和之前不一样了。
安静的空间里手机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俞悦惊醒,胡乱地找见手机,接了起来:“喂,娜娜。”
她声音有点哑,又朝着电话说道:“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睡着了。你下班前我一定发给你。”
简短的说完,她才清醒,自己在哪里。
迷糊着坐起身,眼前一只大手捏着半杯水递过来,“给,喝点水就清醒了。”
她本能地抬起头,盯着陈遇看了三秒,才接过水,哑着嗓子说了谢谢。
半杯水下去,俞悦彻底清醒过来。
她直接就打开笔记本,放在腿上,打开袁娜发过来的预算表,修修改改后,又发给对面。
她才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半了。
俞悦打开业主群,十分钟之前,物业说已经来水了。
她当即给陈遇说:“我家来水了,我想回家。”
俞悦不想再待下去了,这个空间太危险,待的时间越长,自己心底的那点警惕就削弱几分。
她不允许。
陈遇将她送了家。
男人问她晚上怎么吃。
俞悦说晚上她弟过来,正好俞川会带上饭。
陈遇说好。
最后离开时,他嘱咐了俞悦几句,让她有事就打电话。
回到熟悉的小窝,俞悦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她想起今天的经历,有点不可思议。她去了陈遇的家里,陈遇给她洗了头发,还找拼图让她打发时间。
她不该多想的。
又看了看自己的受伤处,红肿已经消了不少,俞悦将受伤的那只脚挨到地上,用力一踩,还是有点疼。
她又回了沙发。
不能让自己闲下来,一闲下来,俞悦就会各种胡思乱想。
她也知道,自己不该想。
俞悦去了卧室台式电脑前,花了几个小时的效果图。
晚饭时刻,她也不饿。
晚上九点过了,她才有点饿,从橱柜里取了包方便面,单脚站在地上煮好了泡面。
她抓着单柄小锅来到餐桌前,刚要吃饭,刘桂莲打来视频。
她接通,没看镜头,叫了声妈。
刘桂莲看她在吃泡面,“你没吃晚饭吗?老吃方便面不健康。”
“偶尔吃一包。”俞悦小声辩解,“你们休息了吗?”
刘桂莲嗯了声,“已经收拾完了。”她一顿,还是开了口:“上次我给你说的那个相亲的你回来看看。”
俞悦不想再说这件事情,但刘桂莲一直催着,每次母女俩谈起这件事情大多都是不愉快收场。
她不想再重蹈覆辙。
这次决定以退为进。
“妈,我如果在这边有对象了,可以安家。我是不是就可以留在陇市?”她问道。
刘桂莲听到俞悦的妥协,眼神里的疲惫一扫而光,立马来了精神:“真的吗?妈妈也不是非要你回来,就想你安个家。有人照顾你。”
“我知道。”俞悦点头附和,“我答应你,最近这段时间积极出去社交。如果今年年底还是单身,我就回来。”
母女俩达成一致,短暂休战。
关了手机,俞悦烦躁地吼了声。
生活就非得有个结果吗?这样一日推着一日过不好吗?
可短暂的挣扎过后,她还是选择妥协。
俞悦给米澜发微信。
等我伤好了,给我介绍对象。我要去相亲。
那头没回复。
俞悦缓慢地收拾了泡面锅,进卫生间洗漱完后,回了卧室睡觉。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米澜只给她回了句:今晚回来,回来我找你。
俞悦尝试着那只脚下地,有点疼,但可以走了。
她决定今天去上班。
两天没去公司,客户把她的微信都快轰炸了。
自己受伤的这两天,俞悦感受到了被人照顾的滋味。
两个人确实很好。
但她也清楚,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对你好的大多数是你需要付出等价交换的东西,而不是无偿赠与。
尤其是异性关系。
而现在,她要回归自己本来的生活里,不是过被人赠与的日子。
去了公司,老板过来寒暄几句,问了两句她的伤。
袁娜也问她,怎么没多休息几天。
俞悦笑了笑,说在家待着太着急,只要不出现场,在工位画图还是可以的。
晚上下班的时候,米澜开着顾博的车在公司门口来接她。
一上车,米澜朝她竖起大拇指:“大姐,您真是敬业。脚都成这样了,还来上班。”
俞悦没好气地打掉她的那只大拇指,“唉,要不是钱,我能这么身残志坚。”
米澜一踩油门,车子汇入下班大军。
“怎么突然想去相亲?”米澜看着前方的红灯,“受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