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司衙门_醒松说梦些【完结】(2)

  [穿越重生] 《阴司衙门》作者:醒松说梦些【完结】

  本书简介:

  生前碌碌无为的小科员高阳,醉毙雪夜后魂入地府,却因阴司系统漏洞成了“糊涂鬼”。

  他被迫入职新成立的稽查司,搭档世家公子卢挺,周旋于阎罗殿派系斗争的漩涡。

  从调查阳间股灾亡魂到遭纸人结界暗杀,高阳运用基层摸爬的“杠精”本能,在鬼门关的iPad刷卡、剥衣亭的潜规则间挣扎求生。

  而地藏王菩萨的偶然垂青,更让他卷入一场关乎三界秩序的巨大阴谋。

  人物设定

  主角高阳

  低端小科员 拧巴 杠精 有心机

  配角卢挺

  世家子弟 天真 纯粹 耿直

  配角马朝阳

  市侩精明的现实主义者

  配角崔珏

  深不可测的权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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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冻死了

  二零一四,甲午年冬,我的人生塌了一个角。

  相处七年的姑娘走了,我没声张,转头就把自己泡进了酒里。

  那阵子,每天下班雷打不动,钻进胡同口第一家小馆,六瓶啤酒、一碗炒饭、两根烤骨头。

  酒,一瓶一瓶吹完;肉,一丝一丝啃净。

  腰板始终绷得笔直——好歹看上去,咱还得是个人样。

  吃完抹嘴结账,推门没入寒风,回到那个只剩我自己的屋子,陌生得连衣服都懒得脱,倒头便睡。

  日复一日。

  真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回事了,除了越来越颓,身子越来越沉,还能怎样?

  没成想,那年冬天的雪,下得格外的厚,也格外的冷。

  说实话,我酒量也就那么回事。

  六瓶啤酒,刚好够我晕乎乎蹭完那四百米路,摸到家门。

  可那天晚上邪了门,那四百米越走越黑,越走越长,四下里静得瘆人,好似连风声都没有。

  我整个人的心里在翻江倒海,一会儿是过去的甜腻,一会儿是分手后的苦涩,脚下却停不下来,活像个提线木偶。

  不知走了多久,前头出现了一点光,幽幽的,青白色,看着竟有几分诡异的暖意,我便下意识的地朝那挪去。

  那一点光好像不远,但我就是靠近不了,我越走身子越轻。

  来时那条路,那个灌饱了酒、冻硬了的皮囊,仿佛被遗弃在后头的黑暗里,再也看不见了。

  光晕之中,渐渐显出一条路径,路上不止我一个。

  影影绰绰的,许多“人”正默默前行。队伍死寂,只听见一片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像是风吹过干枯的落叶。

  他们的脸都跟我差不多,灰白,麻木,穿着各季的衣衫,却都像纸糊的,轻飘飘没有分量。

  我夹在中间,身不由己地向前,心里那团乱麻似乎也被这死寂冻住,不再翻腾,只剩一片空茫。

  路仿佛没有尽头,两旁熟悉的街景早已化作模糊扭曲的暗影。

  又行一阵,前方横着一条河,河水浑浊土黄,流得极缓,几乎凝滞,却散发出浓重的土腥气。

  河上架着一座古旧的城墙,看不见到底有多高,城墙下挤满了“人”。

  城门口矗立着一块巨碑,上面刻着三个狰狞大字——“鬼门关”。

  桥头站着的几位,打扮让我一愣:藏青色仿中山装制服,肩上有荧光条纹,活脱脱像我们区信访办的工作人员,只是脸色青灰,眼神空洞。

  一个被称作“范老师”、像个小头目的,掏出的并非想象中的生死簿,而是一个套着黑色保护壳的iPad。

  他一边用指纹解锁,一边不耐烦地嘀咕:“这破系统,又卡……信息司那帮家伙,香火钱都挪用了是吧?”

  他拿起iPad,像扫码枪一样对着我照了照。

  屏幕闪烁,毫无反应。

  “嗯?怪事,”范老师眉头拧紧,“老黑,来看看,这人的‘魂籍通’里咋刷不出信息?信号问题还是机器又宕机了?”

  旁边黑脸膛的阴差老黑凑过来,俩“人”对着屏幕戳戳点点。

  “头儿,数据库里没这魂的编码记录。会不会是……‘偷渡’的?”老黑低声道。

  范老师审视着我,对老黑说,更像是在解释流程:“生魂自个儿摸过来的情况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有些阳寿未尽的人,因为重病、惊吓,或者……”

  他瞥了我一眼,似乎能嗅到我身上浓重的酒气残留。

  “……或者阳气极度低迷,比如烂醉如泥时,魂魄有可能暂时离体,误入这阴阳交界。通常被巡值的兄弟发现,核实后就直接遣返了。”

  他转向我,语气程式化:“你,按规定属于误入,立刻遣返阳间。请回吧!”他挥挥手,像要打发一件麻烦。

  ......

  他这话说的轻巧,可在我心里仿佛起了一声炸雷!

  怎么回事?

  我喝点猫尿还把自己喝死了?还是我冻死了?

  别管是哪个是“死因”,对于我来说都够憋屈了。

  这还不算完,我回去还得顶着这份憋屈活下去?

  “我不回去!”

  我脖子一梗,这话冲口而出,带着股在单位里被使唤惯了的人突然犟一下的劲儿。

  回去?图啥?我继续思考着,就图明天一早(如果还能活到明天的话)得拖着这副身子。

  去单位看科长那副“年纪轻轻要注意影响”的官方面孔,然后被整个大院用“瞧那个没出息差点冻死街头的”眼神无声地洗礼一遍?

  我在这片儿当了这么多年一颗不起眼的螺丝钉,临了还得因为没有社交只能一个人喝闷酒(他们肯定这么认为)而成为全区典型?

  这比我写的那些永远通不过的办公文还要失败。

  失败?!

  失败就失败吧,我这辈子也没成功过啥事,可要我就这么认栽,浑浑噩噩就这么死了?

  心里那点不甘心又冒了出来。

  是,我承认我就是个平庸透顶的小科员,工作五年了还是原地踏步,谈不上怀才不遇,纯粹是能力撑不起野心,努力又跟不上懒散。

  可就算是一张被领导画满叉叉的废稿,它也有权问问为啥被毙了吧?

  这么不明不白地“被死亡”,跟我在单位那些被扔进碎纸机的文件有啥区别?

  连个申诉的机会都不给?

  想到这,我开始耍起了混,说啥都不离开。

  最后总结起来就是活不起,也死不了。

  这把那位范老师脸色弄得难看起来:“嘿!你这生魂还胡搅蛮缠?我们按规章办事!”

  “规章?”他一提这俩字,我那股在基层摸爬滚培养出的“杠精”本能瞬间苏醒。

  我那该死的思维在这一刻好像抓到了什么无比熟悉又无比该死的东西。

  对啊,规章我熟啊!阳间那些流程、规定、指导意见,哪条我没斗争过?

  虽然从来没赢过,但架势我懂啊!

  我立刻把腰板挺了挺,试图模仿科长训话时的腔调,但底气终究不足,显得有点外强中干。

  “领……领导!”我甚至差点习惯性喊出“科长”,您说按规章,那好啊!咱们就把规章掰开揉碎了说说!

  您先说说什么规章能允许魂籍信息缺失?

  这是重大程序瑕疵吧?

  属于人为过失还是系统bug?

  您断定我酒后魂魄离体,那有没有可能是你们的工作人员酒后上岗、误操作才造成现在的局面?

  领导,咱们处理问题要讲证据链完整吧?您这直接‘遣返’,依据的是哪一条哪一款?

  出示一下规范性文件行吗?我要核对一下文号和红头!”

  我越说越顺,简直把鬼门关当成了信访大厅。

  对,就这么着!

  不是我不想活,是你们办事程序有漏洞;也不是我想死,是你们得给我个明确的行政答复!

  这个“程序正义”的抓手,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我心底甚至盘算起一出“胜利大戏”:最好能凭借我这点在基层磨炼出的、有限的“杠精”本领。

  努力弄到对方哑口无言,乖乖低头认个错。

  到时候,我再摆摆手,来一句“算了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们,下不为例”,显得我既较了真儿,又通情达理。

  它既遮住了我“不想回去继续当边角料”的颓唐,又暂时压下了“就这么死去太憋屈”的恐惧。

  在阳间我人微言轻,说了等于没放,到了这儿,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我偏要较这个真儿,起码显得像是我在主动“行使权利”,而不是被动地接受命运安排。

  于是我揪住“程序违规”和“对方也可能饮酒”这两点,开始车轮战似的纠缠。

  非要他们承认工作有疏忽,把今晚值班的、特别是那位“有可能也喝了酒”的爷请来当面对质。

  我们就在这鬼门关前杠上了,当时也不知道人世间和阴世有时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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