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吟唱声骤然停止,沈莉恩甚至可以听到那些人恐惧的呼吸声。
他们一个个披着白色的长袍站在门外,一动不动,像是一排幽灵似的。
终于有人说话了,颤颤巍巍的老者控诉着,“你在做什么?你破坏了祭祀!我们会受到祖先的惩罚的!”
“要惩罚也是先惩罚我,”陆疾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人,“叫陆松文过来。”
“……”面前一片寂静,没有人回答他,但也没有敢顶撞他。
“我再说最后一次,让他过来见我。”说完之后陆疾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了。
沈莉恩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 为什么要把门关上?我们为什么不趁机逃走?”
“走不掉的,”陆疾走回到轮椅面前,然后坐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又失去了一层血色,惨白无比,“你看到了,我连出这个门都很难。”
“那我也出不去吗?”沈莉恩不信。
“你可以试试。”陆疾闭上眼睛不理她。
沈莉恩还真没有这个胆量敢去尝试,毕竟她连那个卧室的门都打不开,更别提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了。
门外的吟唱声彻底消失,过了十分钟左右,有人敲了敲房门。
“进来。”沈莉恩站起身。
打开房门,俊秀的青年出现在门口,衬衫,西裤,头发一丝不苟,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温和俊秀的普通年轻人。
不知道为什么,陆松文反而先看向沈莉恩,嘴唇颤抖,“莉恩,你没事吧?”
“你在问我?”沈莉恩疑惑地问,喉咙里发出嘲讽的笑声,“为什么你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你把我关进这里的时候不就已经想到了会发生什么吗?”
陆松文呼吸一滞,他舔了舔嘴唇,“莉恩,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相信我,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做的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愿意牺牲你。”
“那你现在可以放我离开吗?”沈莉恩没有靠近他,只是深情款款地望着他,“求你了松文,我在这里真的好害怕,我保证我会安静离开,不会惊动任何一个人。好吗?”
“我,我没办法做主。”陆松文结结巴巴地说着。
“呵。”突兀的笑声打断了陆松文的深情告白。
陆松文的视线触及陆疾,但很快就像是被刺到了一般收回,“叔叔。”
“你只是没有想到她现在居然还活着,按照你们的猜想,把她送到这里的第一个夜晚,我就应该发狂,将她吞吃入腹。”陆疾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陆松文张了张嘴却没有辩解,只是避开了沈莉恩的注视。
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沈莉恩气的浑身发抖,她以为就算两个人之间没有所谓的爱情,至少也不该没有一点的善良。
所以下一刻,沈莉恩就跑到陆松文的面前,啪啪啪给了他三个清脆的巴掌。
这一举动把陆松文震撼住了,反应过来之后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你这个……”
“不要让我在你的嘴里听到任何侮辱性的词汇——好歹也是你的长辈。”陆疾不紧不慢地警告着。
这句话让陆松文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视线隐晦扫过沈莉恩。
“……”沈莉恩眨了眨眼睛,他怎么觉得,好像在对方的视线当中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审视?
陆松文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结,继续扮演着他的深情人设,“叔叔,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能够对莉恩好一些。就当是我求你。”
啪地一声,陆疾将手边的书扔了过去,差一点点就会砸在陆松文的额角,那么那张俊秀的脸就会出现瑕疵。
陆松文手急眼快地躲开,显然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遭遇对方的坏脾气了,甚至已经有了一些躲避的经验。
“你还有话要对他说吗?”陆疾有些不耐烦地问沈莉恩。
沈莉恩再次将视线投向陆松文,然而陆松文就像是瞎了似的,不是看这里就是看那里,连直视她的勇气都没有。
沈莉恩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陆疾摆手,“滚。”
陆松文松了口气,退出去之前他还试图说些什么,但是很快就被气势汹汹的沈莉恩赶走了。
房门再次关闭,沈莉恩一下子坐在了地上,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陆疾朝她看过去,“哭了?”
沈莉恩一边大滴大滴地掉眼泪,一边咒骂陆松文不是个东西。
“这点我倒是没有异议。”陆疾点头。
沈莉恩抿唇,顶着一脸的泪水问,“为什么他笃定我会死在你的手里?你有什么杀人的变态癖好吗?”
“……你是不是又忘了我是什么,”陆疾转动轮椅到她的面前,惨白到几乎没有一点血色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因为我已经很饿了,一个饥饿的人吃掉它的食物不是很正常吗?”
沈莉恩咽了咽口水,“那你现在……”
“依旧饿得要死,”陆疾盯着沈莉恩白皙的脖颈,“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你献给我,我可以给你机会报仇,第二,我强迫你把自己献给我,代价是我不会帮你任何事情。”
沈莉恩真心提问,“你给我选择了吗?”
“没有。”陆疾心安理得。
但是他也毫无心虚的样子。
本来他就没打算给她所谓的选择。
结果显而易见,沈莉恩除了接受没有别的选择,但凡要是能跳楼,沈莉恩或许觉得自己都愿意努力一试——不过要是太高的话就算了,死了都捡不起来。
陆疾朝她招手,“过来。”
沈莉恩皱着眉头,“你能不能别像招呼什么狗一样地招呼我?”
陆疾牵动嘴角,“你一向这么多话吗?”
沈莉恩没回答,杵在原地没动,她是真的很烦躁,谁的面子都不想给,就算面前是个吸血鬼也一样。
陆疾看着她这幅死倔的样子,不知道怎么想的,主动走到了她的面前。
微凉的手掌贴着她的脖颈,能够轻而易举地感受到底下跳动的脉搏。
“抬起下巴。”陆疾说。
在沈莉恩照做之后,他张开嘴,朝着她的脖颈贴了过去——
“痛!”
第24章
◎听了建议准备找茬的夫人◎
沈莉恩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的惊惧和愤怒还没有完全消散,她呼出一口气。
“果然是噩梦,”沈莉恩恨恨地骂,“一想起他就没有好事。”
沈莉恩在地上躺得有些久了,脖子疼,腰疼,屁股疼的,她慢吞吞地坐起来,觉得浑身都像针扎的似的,也不知道她睡了多久了。
书房的门被敲响,伊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夫人,您结束了吗?”
似乎是担心对方怪罪,他又急忙为自己辩解,“你在里面的时间有些久了,我担心您会错过用餐的时间。”
他顿了顿,“夫人,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吗可以可以吗?每天就知道问来问去。
沈莉恩瞪着门板,心想该他出现的时候没出现,现在噩梦做完了,醒了,他反倒是来了。
没用的东西。
虽然沈莉恩心里已经划过了千种万种思绪,但是表面上却没有任何怪罪,“进来吧。”
她从地上站了起来,不过因为起得急,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一只有力的大手从旁边伸过来扶住了她的身体,而她的左肩抵着一片宽阔坚硬的胸膛。
嗯?沈莉恩不自觉地看了眼,包裹完全的西服和马甲,还有里面的衬衫,完全看不出来伊兰的身材这么有料。
“夫人,您还好吗?”对上伊兰那双焦急的双眼,沈莉恩一下子又有些没兴趣了。
“没事。”沈莉恩被伊兰扶着在沙发上坐下,又给她倒了杯温水。
“要不我让江医生上来给您看一看吧,听说他是很有名气的医生。”伊兰建议。
“江医生?”沈莉恩一点印象没有,“是谁啊?”
伊兰的脑海里闪过江岁寒的那张脸,只说,“是个戴眼镜的。”
“毫无印象……算了吧,”沈莉恩一只手撑着下巴,“我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不舒服。”
沈莉恩对于医生总有些莫名其妙地恐惧,可能是因为听了太多不好的宣判,医生在她眼里总是带着点霉运的。
伊兰也没有强求,只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决定找个时间跟江岁寒聊一聊。
他在这方面的知识还是太欠缺了,再加上时间匆匆,很多事情他都忘记了。
沈莉恩懒得下楼用餐,伊兰便打算准备好了送上来。
沈莉恩靠着沙发又浅浅地打了个盹儿,然后感觉到额头被轻轻碰了下。
她立刻睁开双眼,然后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终于醒了,你怎么在这里睡觉,小心被管家先生看到了扣你的工资。”
沈莉恩眨了眨眼睛,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也来坐,这个沙发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