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就是因为她的表现太过于惊恐,陆疾本来都已经亮出了自己的獠牙,但是到最后一刻还是放开了她。
“算了,你这样紧绷的话,我根本咬不下去。”陆疾松开手,拿着一边的手帕递给她,“擦擦眼泪。”
他还皱了一下眉头,“……像什么样子。”
说起话来比学校里面的老师还让人厌烦,沈莉恩莫名就生出了一点勇气,她接过手帕,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如果遇到这种事情的是你,你难道就不害怕吗?”
“我?”陆疾有点感兴趣,但是又笑了笑,“很难害怕。”
“……”沈莉恩看着他。
她不怀疑陆疾是在说真话,她就是非常羡慕以及痛恨对方说出这句话时的底气。
可恶,她就没有这样的底气!
陆疾不再跟她说话,他翻开膝盖上的书继续看着。
沈莉恩也不敢靠近,就一个人挨着墙边坐下,蜷缩在一起熬了一整夜。
第二天白日降临,陆疾有了点困意,他把书合上,然后从轮椅上站起来,走向床边。
沈莉恩被这点细微的动静吵醒了,她睁开眼睛看着,“你不是瘫痪吗?”
陆疾回头,“谁说的?”
“……那你为什么坐轮椅?”
“有什么不可以的吗?”陆疾又问。
没什么不可以的。沈莉恩看着他躺在床上,又盖上了被子,毫无戒心地睡了过去。
也对,他需要什么戒心,真正需要时刻警惕的是沈莉恩自己。
眼见着对方似乎是真的睡着了,沈莉恩就小心站起来想要溜走。
房门拉不开,窗户也是紧闭的,沈莉恩又拉开衣柜,探头进去。
不是说这种古堡都有一些神秘的通道吗?在哪里?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紧接着沈莉恩就被一个力道推入了衣柜之中。
她吓了一跳跌入到一堆衣服中间,一回头,看见陆疾站在门口,他衣柜的边缘问,“不是想钻进去吗?”
“……”沈莉恩咬着牙点头,“我没见过这么好的衣柜,就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子。”
“这么有好奇心啊,”陆疾觉得她很有意思,作势要把门关上,“那我让你在里面好好观察观察,怎么样?”
沈莉恩眼疾手快地扒住了衣柜的门,防止对方合上,“看完了,看完了我已经看完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看的,是吧?”
“……呵,”陆疾反问,“真不看了?”
“真不看了。”神经病啊,有这种怪物在她还看什么看,没准儿直接把她关死在里面,或许等她变成一架白骨之后才会被人发现——电影里面都是这么演的。
陆疾低着头看她。
但是他不动,沈莉恩就没法动,她只是瞪着陆疾,眼神催促他给自己让开位置。
有那么一刻,沈莉恩甚至怀疑对方会直接将自己就地处决,不过陆疾还是让开了。
他躺回到床上,“这回我希望你能真的让我睡个好觉。”
沈莉恩忍了又忍,“我……”
“不可能放你离开,”陆疾直接浇灭了她的期待,“老老实实地留下吧。”
“……你混蛋。”沈莉恩最终还是没忍住骂了出来。
她从来也不是独自忍耐的性格,更别提现在憋屈了一个晚上了。
陆疾翻了身,“嗯,早安。”
陆疾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也如期睁开了双眼。
寂静了一天一夜的房门传来动静,沈莉恩没动,但是警惕地看着。
然而房门却并没有打开,只是传来一阵又一阵地吟唱声。
沈莉恩听不懂,但是总觉得心里发毛,在这种情况之下,房间之中的另外一个人反而给了她一些安全感。
她凑近陆疾,和他保持一个相对来说自认为比较安全的距离,“他们在做什么?”
为什么听起来这么诡异?
如果是平时听到这些吟唱,她或许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是这一天一夜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颠覆了她的想象,那么再结合现在的情况,一切就都变得诡异起来。
陆疾坐在床上,“他们在祈求祖先的赐福。”
“那为什么要在你的门前唱?”这合理吗?这不合理啊!
陆疾已经拿了本书打算看了,他随手翻开一页说,“血族每隔三代都会出现一个返祖的纯种血脉,据说这是祖先的恩赐,所以他们要举行仪式祈求祖先的赐福于后代纯种血脉,让血脉带他们走向辉煌。”
沈莉恩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东西,什么血族,什么纯种,什么祖先,她听的云里雾里的。
只是抓住了一个重点,“你是那个纯种血脉吗?”
陆疾看向她,双眼露出讽刺,“很可惜,我不是。他们属意的赐福对象应该是你的男友。”
什么男友,那种狗男人也配。沈莉恩在心里已经把对方骂了一千遍一万遍,如果语言可以杀人的话,那么对方现在可能早已经被做了肥料了。
“但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他们为什么在你的门口吟唱?”沈莉恩差点被他带偏了。
“能因为什么呢?”陆疾收回视线,满不在乎,“或许是因为,祖先需要人陪伴吧。”
“后代不就是应该为祖先解除烦恼吗?”
沈莉恩张了张嘴,突然明白陆疾话里的意思了,她毫不犹豫地爬起来。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们放过我,我不想跟你一起死?!”沈莉恩简直要疯掉了。
陆疾翻过一页,“不知道哦。”
第23章
◎神秘又脆弱的亡夫(回忆章)◎
沈莉恩和陆疾在一个房间里面待了三天,期间陆疾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看书,他的情绪似乎只在沈莉恩一开始进来的时候掀起了一点波澜之后就陷入到了无限的沉寂当中。
而沈莉恩从最开始的怀有幻想,到后来已经有些绝望。
她试图和门外吟唱的人讲道理,然而外面的人却好像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一般,不会做出任何回应。
“他们整日整夜的在外面吟唱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不是说他们想要献祭吗?那他们到底什么时候献祭你?献祭完你之后,我是不是就可以离开了?”
沈莉恩抓住陆疾的衣领,将刚刚打算躺在床上开始新一轮睡眠的人拉了起来,强迫他睁开双眼,回答她的问题。
陆疾看着她,又低头看向被对方攥在手里面的衣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淡却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你好像忘了,即便处在同样的处境,你我之间也是不同的。”他这么说着张开红艳的嘴唇,露出森白的尖牙。
既是提醒,也是恐吓。他可是随时可以要了她的命的人。
“还不赶紧把你的爪子松开?”陆疾冷冷地道。
沈莉恩看着他,一时怔然,像是怕了似地松开手。
陆疾冷笑一声,刚打算继续睡着的时候就被人用更大的力道从床上拉了起来。
“……”陆疾这回是真的有些恼火了,“你是不是听不懂我的话?”
“什么听懂听不懂的。”沈莉恩的眼睛里有着红色的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比陆疾还像是吸血鬼。
她有点崩溃,“看现在这个样子我都已经快要死了,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啊?啊?啊?”
她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尖利,像是知道后果已经无法改变,于是整个人干脆破罐子破摔一样。
陆疾被她叫得头疼耳朵疼,“你能不能闭嘴?”
“不能!”沈莉恩现在整个人都处于即将崩溃的边缘,也不管面前的人是是谁,也不管他能不能让自己直接死在这里,只管一味地发疯。
“我不要!我不要!谁要跟你这个大变态死在一起?我做错了什么要跟你一起死?!”
“你们凭什么这样对我?”
“都是一群该死的混蛋,如果我能从这里出去的话,你们每一个人都得给我死!”
陆疾一开始还觉得厌烦与恼怒,听了她的胡言乱语之后就只剩下好笑了。
沈莉恩拉着陆疾的衣领晃动他。
“还有你,你难道就甘心这样被他们献祭吗?居然什么都不做?你的血统呢,你的能力呢?你威胁我的那些气势呢!”
“废物!该不会只能威胁到我吧?!”
陆疾没有说话,目光幽深。
沈莉恩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有道理的,眼泪充盈了她的眼眶,声音也低了下来,“你真的这么废物……天呐,该怎么办?”
“真是吵死了。”陆疾光脚下床,走到卧室的门前,一把将门打开。
“?”沈莉恩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没锁门吗?”
不对,她之前明明试过,房门却像是被焊死了似的纹丝不动。
“下了咒术,你打不开是正常的。”陆疾回答。
“那你……”沈莉恩还没说完就看到陆疾苍白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