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娘_一斛铢【完结】(25)

  她的脸上,乃至脖颈处都没有过敏的症状,难不成真是自己想多了?

  面纱突然被拆开的宋令仪艰难的从肿胀能冒血的喉咙,羞愧愤恨的咬字清晰道:“官爷,可是民妇有何不妥?”

  “本官只是瞧你长得和一个故人相似罢了。”松开手的齐信随口解释了一句,朝着其他人吩咐下去,“你们都回去,尸体我们会带出去火化。”

  “大人!你不能那么做!”

  齐信看向虽竭力掩藏凶狠,仍是泄出一丝杀意的沈确,唇角勾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再不走,就按你们藐视官法全抓起来蹲大牢。”

  手不自觉摸上腰间匕首的沈确和其他人对视一眼,最后只能压下。

  他们抬着棺材浩浩荡荡的要出城,最后只是留下了棺材返回,落在其他人眼里,不正坐实了城内有瘟疫一事。

  一些想要趁机闹事的百姓在他们亮出刀后,又都缩着脖子怂了回去。

  现在大家都好好的,谁嫌活得不耐烦了送脑袋给人砍啊。

  齐信在宋令仪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回去时,招手唤来亲信,“派人跟上他们。”

  “大人是怀疑他们说谎?”

  刀扇轻叩掌心的齐信并未说明缘由,只是眯着眼眺望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

  有时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城内仍在焚烧着白术,白术的气味经过几日的累加早已浓郁到化为液态。

  原以为城内白术的存量应该不多,可它们就好像源源不断的出现,又好像是在无声的对宋令仪嘲讽。

  你看,到底是你能扛得过去,还是城内白术的存量多。

  回到落脚地后,沈确看着因过敏快出气多进气少的夫人,怒吼的一掌拍碎了桌子,咬牙切齿无能狂怒,“大不了老子和他们拼了!”

  同样忧心忡忡的宋明劝道:“你的命没了不值钱,夫人不能出事。”

  如今连喝水,都像是生吞刀片的宋令仪算是看出来,秦殊一日找不到她就不会打开城门,也不会停止燃烧白术。

  好不容易踏出这一步了,难道她真的甘心重新回去吗?

  不,她不甘心!

  肯定还有其它办法的。

  既然大张旗鼓出不去,为什么不能偷偷摸摸出去。

  今天出城找人的秦殊一回来就找上齐信,“我听说今天城内出现了疫病,尸体呢?现在何处?”

  齐信冷冷乜他一眼,“自是拿去烧了,我还以为将军都快忘了自己的身份。”

  唇线紧抿的秦殊无视他的阴阳怪气,只是想到那么久了依旧没有找到她的下落,不得不让他思考,她是不是已经离开虞城了。

  但他心里又有一道声音在否认。

  不,她没有离开,她现在就藏在虞城的某一个角落里。

  可是他关闭城门,又大张旗鼓燃烧了白术数天,要是在不打开城门,恐生民乱。届时的他只怕会真正的腹背受敌。

  扪心自问,他真的舍得大业毁于一旦吗?

  就在秦殊准备重开城门时,有士兵来报,“将军,我们找到夫人的下落了。”

  自从宋令仪失踪后,秦殊就让府中上下全部改口称呼她为夫人。

  得知她消息的时候,秦殊先是愣怔了一下,随后狂喜地揪住前来传信人的衣领,“她现在在哪里!”

  自此宋令仪失踪,就一直被关在院里不得外出的许素霓在霞霜过来后,恨声问道:“我让你查的东西查到了吗。”

  霞霜把找好的证据递过去,“自是查到了,婢子还查到了那贱人非但没死,还是主动和前来寻她的贼人一起走的。”

  “小姐,婢子怀疑,她从头到尾就没有失忆过。”

  接过证据的许素霓只是匆匆一览,怒火中烧狠狠拍在桌上,“等这些证据甩她脸上后,我看她还怎么狡辩!”

  秦殊得知她下落后,火急火燎的就去找人。

  最后停在一处普通民宅大门前,大门的双灯笼取下一只,还剩下另一只正孤零零地任由风吹左晃,泛起诡异红光。

  手持武器的精兵冲进院里翻找,连角落里的蚂蚁窝墙上老鼠洞都不放过。

  但当屋内院外都被掘了个翻天覆地也没有找到人的时候,秦殊原本的欣喜若狂像是被人凭空浇了一桶冷水,眉眼森冷如覆霜寒,“不是说找到人了吗,现在人在哪里。”

  一路被扔在马上提溜来的士兵终于得了喘气的机会,伸出手指着屋里头,“将军,地窖,夫人在地窖里。”

  “地窖?”

  “这院子是谁的,地窖又在哪里。”一字一句,似从秦殊牙缝里硬挤而出的森冷阴戾。

  他根本不敢去想,她被人关在地窖里受苦的模样。

  “地窖在厨房那边,上面压着水缸。”缩着脖子的士兵哆哆嗦嗦,“院主人姓张,不过好久没有人见到他出门了,只怕是出了意外。”

  而这时,负责去厨房搜查的人喊道:“大人,找到地窖入口了!”

  得知找到地窖后,呼吸骤深的秦殊顾不上追问就往地窖入口走去。

  地窖的入口很隐秘,要是不注意只怕发现不了。

  移开上方的空水缸,堆出旁边散落的木柴,掀开木板,只见原地上有一个足以容纳一人穿行的洞口。

  秦殊正要下去时,宋昭年不赞同的拦住他,“将军,地窖下恐有埋伏,还是让属下先进去探查一二。”

  “不用。”一刻见不到她,秦殊就一刻放不下心,就算地下有埋伏的宵小又如何,真当他手中剑是摆设不成。

  “将军,您万万不可以身冒险,不如先让属下下去探查,届时属下确定下方没有危险,将军在下来。”

  面上带了愠怒的秦殊当即就要拒绝,见他又要在劝,只得先忍住耐心假装同意,“行,要是你下去后没有第一时间回来,本将军定不会在等。”

  谁知秦殊在他下去后,不顾其他人劝阻跟着下去。

  入口看着黑黝黝的,可是等进去后才发现墙体镶嵌着发光的萤石用来照明。

  越往里走,浓重的血腥味就像游蛇般肆无忌惮地往他们鼻孔里钻。

  宋昭年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以为是埋伏在暗中的人,立即挥刀斩去,又在见到对方脸时生生逼停。

  “将军,您怎么下来了。”

  “找人重要。”手放在腰间配剑上的秦殊眉头蹙起,他说不清现在的自己是什么心情。

  既希望能在这里找到她,又希望里面的人不是她。

  地窖入口小而窄,待往前行数米,眼前豁然开朗,随之而来的是那扑鼻而来,浓重得能将人溺毙的血腥味。

  守在地窖外面的士兵正欲下去,猛然听见将军发出一声暴喝。

  “谁干的!”

  第20章 偏爱

  正准备进入地窖的士兵听到将军暴怒,以为下面发生了什么事,立马饺子下锅地往下跳。

  还没等他们全跳下来,走在前面的人就看见将军阴沉着脸,犹如煞神地抱着个女人走了出来。

  “将全城的大夫都叫来城主府。”秦殊走进地窖后,只是一眼,就令他怒火翻涌,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传本将军令,掘地三尺找出屋子的主人,本将军定要将他们全剁成臊子!”

  守在外面的福安没有跟将军下去,在看见将军抱着个用外套盖得严实的女人出来后,就猜到抱着的是谁了。

  毕竟除了那位,还有谁能得到将军的一丝温柔。

  宋令仪不知道秦殊对自己有没有情意,只知道她是个赌徒,既是赌徒就得有把一切都赌上桌的勇气。

  即便是自己的命。

  她前面有想过打晕巡逻的士兵,换上他们的衣服趁夜出去,但不知是他们狡猾还是因何缘故,每次都是最少二十人为一支队伍巡逻,且不允许任何人落单。

  与其铤而走险,不如先把自己放在明面,在徐徐图之。何况她现在的破布身体也支撑不了太久。

  得知将军将失踪的夫人找回来后,罗大夫立马带着孙女青黛背着药箱前来一心堂。

  此时的宋令仪已因过敏昏厥了过去,负责为其检查身体的罗青黛正满脸纠结地放下手,“爷爷,她身上的伤好像都是新增的,这些,我们要告诉将军吗?”

  要真是遭受虐待,那她身上的伤应该是新旧交叠,而非全新,就连这腿伤,都像是自己砸的。

  要说身上最严重的伤,当属因长期接触在过敏环境中产生的昏厥,皮肤起疹泛红。

  罗大夫没想到孙女连这些都能看出来,又想到孙女是难得的学医苗子,却在人情世故上有所欠缺。

  当即板着脸,严肃起来,“你要是说了实话,难保那位不会给你使绊子。忘记爷爷曾教过你的,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那位,指的自然是躺在床上的宋令仪,要真如孙女所说她身上的伤都是自己自导自演,他们非但不能揭穿,还得要帮着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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