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壮见他们回来,忙站起身,拎起刚刚搁在脚边布袋,“诚哥儿,你们可算回来了!”
林诚赶忙上前:“大壮哥,等久了吧,正想找你呢,昨天运气好,猎着只野鸡,劳烦你帮忙带到集市上卖了。”说着,忙进屋拿出包好的野鸡递过去。
刘大壮接过野鸡,看出兄妹俩的兴致都不高,“怎么都耷拉着个脸?”
林诚顺着刘大壮的话,把路上村民异样的反应讲了一遍。
刘大壮一听,脸色微变,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还不是你那大伯娘!她是个惯会胡扯的。她在村头榕树下与那些妇人聊天时说,窈丫头丢了那天怕是沾了啥不干净的东西,脑袋流了那么老些血,第二天就跟没事人一样上山,怕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了体。还说村里只要有人沾染上了晦气的东西,就会给村子带来灾祸,讲得有鼻子有眼的,把大伙都唬住了。”
林窈有点心虚,胡氏说的也没错。
她自己倒是不在乎这种说法,更不在乎能不能嫁出去,只是这种累及名声的鬼神之说必须想办法解决,不然只怕以后谁家出了点什么事,都能推到他们家头上。
林诚气得额头上青筋暴突,拳头攥得死紧:“大伯娘太不像话!她怎么能这么糟践人,平白毁了阿窈名声!明明是她……”
林诚说到一半便止住了话头,他知道大伯娘要把妹妹卖去做妾的事情,如果被传了出去,妹妹的名声就毁了。
刘大壮赶忙拍拍林诚的肩膀安抚:“诚哥儿别急,你大伯娘那人,就爱搬弄是非。”
林诚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大壮哥,多亏你与我们说,这事儿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定得找大伯娘讨个说法,还阿窈一个清白!”
与刘大壮告别,兄妹三人把摆摊的东西放到家里,林诚便要去林家大房为妹妹讨个公道。
林窈一把拉住正要冲去林家大房的林诚,“阿兄,你这会儿气冲冲地找过去,大伯娘肯定不认账。”
林诚虽说正在气头上,却也知晓妹妹说得在理,只能强忍着怒火,听她谋划。
林窈凑到林诚耳边,悄声讲起自己的计划。
林诚先是一怔,随后眉头微蹙:“阿窈,这事不宜让人知晓,于你的名声有碍。”
林窈耸了耸肩,道:“阿兄,此事我并无过错,把眼前的谣言解决了才是最重要的,况且我也无意嫁人,我靠自己也能活下去,何必嫁人去伺候那一家老小,累死累活还讨不着好。”
林诚只当她年纪小,没把林窈说的话放在心上,但也知道,顶着这邪祟的说法,妹妹的名声也好不到哪去。
收回思绪,林诚回到房中,把上月打来的鹿皮翻了出来。
为了猎到这只鹿,他和大壮哥可是费了不少力气,鹿肉他们都卖掉了,剩下的鹿皮质地柔软又厚实,摸上去暖融融的。他们一人分了半张鹿皮,林诚本想着留着给家里人各做一双保暖的靴子,再给给崧儿缝件小披风。
兄妹俩揣着鹿皮,匆匆赶到邻村牙婆家。
两人敲了好一会门,才有一个身形丰腴的老妇人前来开门。
门一打开,林窈率先开口,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与急切:“婆婆,求您帮我们兄妹这一回,这鹿皮就当是给您的谢礼,事成之后,还有重谢。”说着,把鹿皮摊开,细腻的皮毛在昏暗的屋里也泛着柔和的光泽。
张牙婆本就是见钱眼开的人,一瞅见这上好的鹿皮,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忙不迭点头:“小娘子快快进来,我这人最是见不得小娘子受苦,你且说说,要我如何帮忙?”
林窈听到张牙婆说的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婆婆可还记得胡氏?”
张牙婆听到这个名字,眼皮微微一跳,“胡氏?哪个胡氏啊,我这平日里接触的人多,一时还真想不起来。”
林窈看她这个样子,分明是记得的,“婆婆莫要与我绕圈子了,前些日子,镇上的老员外要寻年轻娘子做妾,槐花村胡氏便找上了您。但婆婆有所不知,林家大房二房只我一个姑娘,胡氏这是要害您啊,我阿兄尚在,如何轮到她做我的主?她蒙骗您拐卖妇女,按律可是要流二千里!如今只需婆婆配合我们演一出戏,便事便可化解!”
林窈虽然唾弃这些封建的思想,但是她现在也只是这个时代下的一个蝼蚁,只能入乡随俗,拿着家里还有主事的男丁这件事来提醒张牙婆。
张牙婆听后,把鹿皮拿在手中细细端详,心里盘算起其中的利害得失,半晌,说道:“看在小娘子这般可怜,又拿出这等好东西的份上,说说罢,要我如何配合。”
第二日,张牙婆来到槐花村的时候,正是村里人多走动的时候,各家的妇人忙完了家中的活计,正三三两两围着聊天。
张牙婆一进村子,便风风火火朝着林家大房一家的屋子走去,扯着嗓子就喊:“胡氏!你可让我好找!之前说好把你家那个水灵灵的姑娘卖给我,你定银子都收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把人给我带过来?做生意可得讲诚信呐!”
周围邻里听闻动静,纷纷围拢过来。
胡氏本来已经快要将此事忘记,这会正在屋里数落大儿子又欠了赌债,在屋里听到外面的叫嚷声,心里一慌,匆忙跑出,想把屋门关上。
只是她一露头,张牙婆就冲上前,“你让我好找,之前说好了把你家姑娘卖给我,我好把她带到胡员外家享福,如今这胡员外都等了几日了,怎么还不见人来?”
胡氏强装镇定,指着牙婆大骂:“你个满嘴谎话的疯婆子,从哪冒出来的,在这儿胡诌啥!”
在一旁的看了好一会戏的柳三娘说道:“这位婆婆,您怕是被骗了,这胡氏可没有闺女,她膝下只有两个儿子,说到姑娘,林家就只有二房家有一个,可这哪有大伯娘卖侄女的道理?”
此时,林窈正从旁边路过,闻声立马煞白了脸,几步冲到牙婆跟前,死死拉住她的衣袖,泪如泉涌:“婆婆,您说什么?我大伯娘为何要卖我?”
张牙婆把手里的手帕一甩,佯装委屈:“哟,胡氏你可别不认账啊!前几日,就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树下,咱俩谈得好好的,你还收了我的定钱,咋这会儿翻脸不认人了?”
大伯娘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眼神慌乱地在人群里扫视,矢口否认:“大伙别听她瞎说,她就是个骗子,要来讹我的!”
可众人看看穿得灰扑扑的胡氏,又瞧瞧衣着鲜艳的张牙婆,心里已然信了七八分。有人忍不住小声嘟囔:“胡氏,要没这事儿,人家能找上门来?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你有什么可让人骗的。”
林窈抽抽搭搭,又加了把火:“大伯娘,我一直把您当长辈敬重,哪怕您平日里对我没个好脸色,我也从没顶撞过。您怎么能狠心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胡氏有心想狡辩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觉头晕目眩,耳边指责声此起彼伏,“真是狠毒,亲侄女都下得去手!”“怪不得之前说窈丫头是扫把星,原来是惦记着卖了人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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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野葱鸡蛋饼
林窈见目的已经达到,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泪痕,趁着周围人的注意力还在大伯娘身上,悄悄转身离开。
一路上,乡亲们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同情,先前疏离避讳的模样早已不见,还有几个婶子拉着她说话,让她别往心里去,以后有难处就言语一声。林窈都一一应了,装得是一副乖巧的模样。
回到家,就看到林诚和林崧等在门口,林窈说:“成了。”林诚这才松了一口气。
林窈抓了抓了林崧脑袋上的小啾啾,“阿兄,崧儿,咱别耽搁了,快准备明日摆摊要用的食材。”
林诚咧嘴一笑,应道:“好嘞!”
林窈拿上菜篮子准备出门:“我再上山摘些新鲜韭菜,明日多做点饼。”
林崧在一旁嚷着:“二姐,我也要帮忙!”
林窈沿着熟悉的山间小路疾步而上,山上的风一吹,她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到了平日采摘韭菜的地头,那一片韭菜长得郁郁葱葱,她蹲下身子,利落地割下一茬茬鲜嫩的韭菜,不一会儿,菜篮子就装得满满当当。
接着,林窈把一些韭菜根也挖了起来,她把挖好的韭菜根小心翼翼地裹进布里,放进菜篮子,带着林崧往山下走去。
没走几步,林窈突然看见不远处有一片野葱,长得极为茂盛。
她思忖片刻,带着林崧走到野葱丛边,连根挖起不少野葱。
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人的口味都是各异,有人喜食韭菜就会有人不喜,再做个野葱鸡蛋饼,说不定能吸引不喜欢韭菜的食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