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窈看着一面开始泛起微黄，便立刻将饼翻了个面，继续煎制另一面。
不一会儿，另一面也变得金黄诱人，韭菜的鲜香和鸡蛋的醇厚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香气立刻像长了翅膀一般，悠悠地飘散开来。
李大娘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探过头来问：“小娘子，你这做的是什么?闻着怪香的嘞。”
林窈抬起头，脸上挂着笑回应：“大娘，这是韭菜鸡蛋饼。”
不多时，几张韭菜鸡蛋饼已经整整齐齐摆在一旁。林窈挑了个卖相最好的，包在棕叶芦里，递给李大娘：“大娘，您尝尝。”
李大娘忙不迭摆手：“哎哟，使不得，使不得，你们几个孩子出来挣钱不容易，我怎么能白吃。”
林窈执意要塞给她：“大娘，您就别推辞了，以后还指不定要您多照应照应我们!”
李大娘这才接过，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赞不绝口：“好吃，真好吃!小娘子这手艺真是好!我在这码头摆了大半辈子的摊了，第一次到吃如此美味的饼子”
林窈心里清楚，韭菜鸡蛋饼毫无烹饪难度，只是在古代，油水不足，猪油更是普通老百姓逢年过节才舍得多用些的稀罕物，她做的饼子，下足了猪油和鸡蛋，自然味美。
林窈受到夸赞，笑得更甜了，手上动作不停，继续摊饼，“多谢大娘夸奖，我姓林，这是我的哥哥林诚，弟弟林崧，不知大娘如何称呼?”
“我姓李，你可以唤我李大娘。”李大娘回道。
这时，一个路人被香气吸引，走上前问：“这是何吃食，怎么卖?”
林窈脆生生答道：“这是韭菜蛋饼，三文钱一个。”
那人一听，眉头皱起，嘟囔着：“三文钱?太贵了，能买好几个馒头了。”说完便扭头走了。
林窈心里有点失落，不过很快调整过来，她扭头拿了个饼递给在一旁略显拘谨的大哥和林崧：“阿兄、崧儿，饿了吧，快吃。”
“大哥不吃，崧儿吃就成了，留着卖钱。”林诚说。
林崧早馋得不行，迫不及待地伸出小手，接过饼就大口咬下去，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眯成了缝，像在吃什么难得的珍馐美食。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几个行人瞧见，不自觉就被吸引了过来。
林窈瞅见机会，清了清嗓子，脆生生地叫卖起来：“各位叔伯婶子、哥哥姐姐，来尝尝咱家的韭菜蛋饼嘞!用的都是新鲜韭菜、土鸡蛋，再配上足量的猪油，小火慢煎，外皮酥脆，内里软糯，香得很哟，三文钱一个，实惠又管饱!”
林崧呆在阿兄和阿姐身边，胆子也大了起来，咽下嘴里的饼，扬起沾满饼屑的小脸，跟着有样学样，奶声奶气地帮腔：“可好吃啦，快来买呀!”他边说还边晃着小手，那活泼俏皮的劲头，倒是比昨日看着开朗不少。
“小姑娘，你这饼怎么卖的?”有人发问。
“三文钱一个。”林窈再次回答。
众人一听，面露犹豫之色。在码头上做工每日三十文钱，三文钱一个的饼子不算便宜，也不是谁都舍得吃的，有些家贫的，都是从家里带饼子，休息时就着凉水咽下去。
李大娘在一旁瞧见了，笑着帮腔：“这饼真的好吃，我刚尝过，用料扎实，味道又好，三文钱绝对值!我在这摆摊这么多年，还没吃过如此味美的饼子哩!”
有人听了这话，虽然还是将信将疑，但耐不出林窈的摊子上传来的阵阵香气，还是掏出钱买了一个。
这人咬了一口，本想着随便对付两口，哪知道刚入口，酥脆的外皮，软糯的内里，再加上韭菜的鲜香、鸡蛋的醇厚，在唇舌间肆意地蔓延。
他再也顾不上形象，大口大口吃起来，那狼吞虎咽的模样，让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有这么夸张吗?”有人小声嘀咕，但还是有几个好奇心重的，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买了饼。这一尝，纷纷露出惊喜之色，“确实好吃啊!”
林窈他们的摊子小，没摆桌椅，有些买了饼的人，扭头瞧见隔壁李大娘的粥摊，便拿着过去，买碗热粥，就着饼吃起来。
这么一来，李大娘的粥摊生意也跟着红火起来，李大娘笑得合不拢嘴，一边盛粥一边招呼：“各位客官慢点儿喝，别烫着咯!”
林窈的摊子渐渐热闹起来，不断有人掏钱买饼。林诚在一旁帮忙递饼、收钱，忙得额头都沁出了汗珠。
这时，摊子前来了一对主仆，“这里剩下的饼我都要了。”
林窈抬起头，是昨天在粮食铺子讨价还价的少年。
他身着一袭洗得有些发白却整洁干净的靛青色长衫，头上戴着儒巾，看装扮应当是个读书人，只是今日凑近了些，才发现他身上穿着的长衫有些紧绷，看这长衫的尺寸似乎是小了一些，更显得他身材魁梧。
时下的书生身材多清瘦，这人虽穿着长衫，带着儒巾，看着却像个武夫。
倒也不是林窈以貌取人，许之珩身为镇北将军之子，从小习武，这与那些整日埋首书卷、弱不禁风的书生自然大不相同。
林窈的目光落在许之珩的脸上，只见他棱角分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上扬出好看的弧度，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是那么欢喜：“小娘子给我算便宜些吧。”
他身后的小厮一只手提着大包小包的吃食，另一只手拿着一个肉包，吃得正香，对自家郎君什么都喜欢讲价的习惯已经见怪不怪了。
林窈一时语塞，这人上次在粮食铺子一口气买了五十斤白面，现在还带着小厮伺候，不像是穷苦人家，怎么却还计较这几文钱。
但有钱不赚王八蛋，林窈是见识过他磨人的功夫，短暂腹诽过后便应下了，“好嘞，这十一个饼子算三十文吧，客官是第一次来咱们小摊吧，吃好了下次再来哈!”
许之珩心满意足，拱手道：“多谢小娘子!往后我必定常来光顾!”
家中所给盘缠已所剩无几，军中开销又大，处处都要花钱。如今他恨不得将一文钱掰作几瓣来使，能省一点是一点。
林窈手脚麻利地将十一个饼子仔细包好，递到许之珩手中。他接过饼子，从怀中掏出荷包，一个一个铜板数着，生怕多给一文。
作者有话说：
----------------------
你那么美，会给我一个收藏吧～[星星眼]
第5章 谣言
不到午时，林窈准备的四十个韭菜鸡蛋饼就全部卖完了。
林诚看着空空的饼摊，脸上是难以抑制的笑容，他握着手里沉甸甸的钱袋子，兴奋地对林窈说：“没想到咱们的饼能卖得这么好!”
林窈一边收拾着摊子，一边笑着对大哥说：“是啊，今日生意很是红火，不过阿兄，这是咱们第一天出摊，大伙还新鲜着，所以来的客人多。”
她喝了碗水，接着说道：“除了这个，咱们还得算算成本。鸡蛋虽然是咱家鸡下的，但用完了还是得买，按市价一个鸡蛋两文钱算，今天一共用了十个鸡蛋，那就是二十文钱。韭菜是山上摘的不要钱，可油和面粉暂时算花了二十文钱，这样一剔除成本，今天咱们一共才赚了八十文钱。”
林诚听了，微微一愣，但很快又咧嘴笑了起来，他把钱裹了裹，妥帖地塞进怀里，说道：“八十文可不少了，这可比打猎强多了，阿兄在山里摸爬滚打一整天，也未必能挣下这么多。”
林窈也跟着笑，“我看大家都挺喜欢这饼，往后咱多备些料，还能多赚。”
林窈看了看一旁李大娘的铺子，盘算着等生意做起来了也要置办些桌椅餐具。
林诚连忙点头：“好，明天我早点起来去准备食材，多打些鸡蛋，再去多买些面粉和油。”
第一天出摊的情况比林窈和林诚预计的要好多了，三人收拾完东西，挑着空担子、背着空背篓往村子走。
一路上，林窈在和林诚商量往后几日该准备多少食材，林崧蹦蹦跳跳跟在后面，时不时捡起路边的小石子丢着玩。
可进了村子，氛围却有些异样。
他们三兄妹一向与四邻相处融洽，平日里邻居之间碰面都会打声招呼，说上几句话，今日远远瞧见他们，却加快脚步匆匆走开，看起来像是在躲着他们。
林诚和林窈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对劲。
快到家时，三人远远的就瞧见一个人蹲在他们家门口。
“大壮哥!”林诚快走几步，上前和刘大壮打招呼。
刘大壮是村里出了名的猎户，看着虽然只有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却已经有近十年的打猎经验。自从林诚父亲下落不明后，刘大壮就时常带着林诚上山打猎，教他辨认兽迹、寻觅水源，两人情同手足。
今天是初五，是刘大壮去镇上卖猎物的日子，他去卖猎物的时候会顺带把林诚的也带去卖了，这样林诚就可以留在家里照看弟弟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