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精致一点的,都是每次旅行前屯的。
衣服是一件白色很有设计感的裙子,她还为了搭配专门带了一双中筒靴和一条棕褐色的腰带。
陈潇水穿得很快,穿好后,他把床单被罩整理一下,又去捡孔维宁落在地毯上的衣物,一件一件收拾整齐,他手刚碰到那条被他剥掉的内裤时,孔维宁率先抢过。
“你简直变态。”她把内裤往衣服袋子里面塞,陈潇水手握了把空气,又收回来。
这感觉并不舒服。
他以前觉得爱是远观,是保持审美的距离的欣赏,因为那种距离是最安全的;但现在,他控制不住占有,可拥有了之后的这种疏离感,太要命。
“你装在衣服袋里,空气不流通,容易滋生细菌。”他在进行自我劝解。
孔维宁已经穿好衣服了,她在穿鞋:“你比我妈还要婆婆妈妈,等会你别出去,自己找地方躲。”
陈潇水觉得心口快炸开了,他俯身把她踢到一边的拖鞋归置好:“你是不想让谁看见?”
“陈潇水。”孔维宁的语气已经不耐烦了。
“你是害怕林英辉看见吗?”陈潇水站在她正前方,低头看坐在鞋凳上的人,“你不会还想着跟他复合吧?”
孔维宁觉得好奇怪,他们不会有结果这事,她以为他听明白了:“你这是闹哪出?还是你觉得跟我睡你吃亏了?”
“孔维宁,你跟他不适合。”
孔维宁觉得好笑,她起身,扬眉看着他:“你也说过我跟你不适合,你是不是看不得我好。”
陈潇水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以前是有点蠢,”她把腰带的扣子扣上,“跟你这种人呢,就适合搞一搞这种不走心的关系,不然对方可能会因为等你一句真话,而伤心死。”
他的嘴堪比石英岩。
陈潇水握住她胳膊:“我说了不是来跟你睡觉的?”
“结果不还是睡了。”
“你可以拒绝。”
“人总有那么一些时刻是烧糊涂的。”
“你知道......”
“我不知道,”孔维宁直接打断他,“我高三毕业典礼那天,被你当着同学的面那样拒绝,我也会伤心的陈潇水,我后来为了能离你近一点,都想就报省城的学校算了,是你先推开我的。我不要脸吗,我没有尊严吗?我不想让他们看见我跟你在一起,我觉得丢脸,没有尊严。”
所有的对话都是压低声音进行的,但那种低压在这样的氛围里格外让人窒息。
陈潇水松开她的胳膊,往里侧靠了靠,确保门口的人看不见他。
孔维宁几乎是自我阉割般把眼神从他身上移开,然后开了门出去,又砰一声关上。
门外是汪意茹和林英辉,很讽刺的是,汪意茹穿了件跟她一模一样的连衣裙,就连配饰都差不多。
她甚至颇有情调地带了顶牛仔风的帽子,加了一条很协调的丝巾,化了偏日系的妆容,整个人完全没有前一天的病态,很靓丽。
孔维宁不是不能接受跟别人撞衫,但她不能接受跟汪意茹撞衫。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就像那句不管是出于奉承还是交际礼貌说出的,“还是意茹懂事”,在她面前三百六十度环绕一样。
她撑不出笑脸:“我觉得夜里有点凉,加件衣服。”
林英辉当然看出来两人衣服一样了,但他对这种事不敏感,催促:“你快点,我刚都差点以为你不在,对了,”他要往屋内走,已经跨过了门槛,“僵尸男去哪儿了?”
孔维宁也不知道,她刚才出去的时候把门拉上了,这会不见陈潇水的影子,估计是在洗手间。
她拿了件外套披上,把林英辉推出去:“我们去大厅等他。”
总算离开。
汪意茹今天也是主动跟孔维宁打了招呼,至于前一天的不欢而散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
但那股别扭劲始终都在。
林英辉从上了电梯就一直在讲高中的一些八卦,有老师,有同学的,汪意茹也聊得十分投入,应该说她掌握的信息量是最大的。
到了现在,高中同学聚会孔维宁一次都没有参加过,但朋友圈晒出来的照片,汪意茹永远亮眼地站在 C 位。
她也提起了杨从温:“我记得她以前特别喜欢买很多一样的衣服,换着穿,跟中东王子那个长袍似的。”
“现在也没变。”孔维宁接话,杨从温确实有这个习惯,她衣柜里最多的就是紧身蛇纹打底裤,感觉她一年四季都在穿。
他们三先到大厅,汪意茹给陈潇水拨了个电话,叫他下来。
然后简单商量了下,这会天色已经晚了,先去这边比较出名的民族风酒吧逛逛,明天再包车找个当地的向导带他们玩玩。
陈潇水跟他们前后脚下来,他视线看过去的时候,孔维宁适时躲开了,直到车子开到目的地,她一下都没有看他。
过去的时候时他开的车,孔维宁和林英辉坐在后排,把副驾留给了汪意茹。
不得不说,汪意茹是个非常好的出行搭档,她承担了找最佳路线,提醒开车的人注意安全,以及照顾大家情绪的一系列杂活。
孔维宁在这种占位下被迫成为了观众,旁观了汪意茹的行事逻辑,她确实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女生。
即使嫉恨,但孔维宁承认。
她视线落在她精心搭配过的耳环上,看着上面的光圈在车子行进的过程中摇晃,外面的夜色冷冷清清,但酒吧里面的氛围很浓郁。
几乎是刚推开玻璃门,热烈的浪潮就随着音响释放出来。
这里有可能聚集了这座城市所有的年轻人。
装修很新,看着应该就是这一两年开起来的,内饰完全融合了往西走的所有特色,圆形的穹顶上面,灯光打出来的是大佛壁画,墙面四周设计了半包厢 ,中间是一个舞台,九点开始有演出,剩下的地方堆满了卡座,连桌椅都极具特色。
绝对的文艺逼圣地。
他们没有提前预订,只剩一个在边角的位置,还是汪意茹先开口:“我跟维宁我们两个女生坐中间,你们两男的就坐外面吧!”
林英辉要事已经干完,很放松。
孔维宁不光给他介绍了这么一大单生意,他们家的皮包公司暴雷的时候,她还给他借过一笔钱应急,已经是革命友谊了。
他要挨着她坐:“那副班,我坐孔维宁边上吧,”他已经坐过去了,“哎,你看你两俊男靓女,很般配。”
他这话是对着陈潇水和汪意茹说的。
当事人不领情。
“你看来确实破产了,不过我们这给人当红娘没什么好处。”陈潇水看了眼坐在里侧的孔维宁,沙发是弧形的所以视线上也并无遮挡。
林英辉闲来无事,觉得逗逗陈潇水也好,他故意的:“那你觉得我和孔维宁呢?她对我这么好,我干脆求复合得了。”
恰好,孔维宁拿着店员递过来的酒水单在看,她给了林英辉一个肘击:“你是不是桃子过敏?那我给你点这个了,浆水西打,他们这边的特色。”
“你别把我毒死就行。”
陈潇水觉得这两人还真是碍眼,汪意茹凑过去加了几杯,轮到他点的时候,他来了句:“我就要贝里尼,麻烦给我多加点桃子泥。”
店员在旁边加了备注。
又问:“我们这边特色还有水烟,要试一下吗?”
林英辉对这种新鲜玩意来者不拒,陈潇水不抽烟,拒绝了。
汪意茹提议要一副扑克来打,正好缓缓气氛,她看了眼坐她旁边的孔维宁,裙摆下面的长腿随随意地搭在一起,她自带一股与生俱来的松弛,是她学不来的。
她以前会刻意观察孔维宁的衣服和文具,但又在买的时候尽量避开任何可能撞车的元素。
今天这个巧合一开始她还挺开心的,但孔维宁下意识就要换掉的动作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她好像喜欢摆这种“我不要”了的姿态。
令人厌烦。
也许是酒吧的气氛导致的,汪意茹觉得她今天也格外放纵,没有了往日在孔维宁面前的小心翼翼。
“姑父有没有跟你提他厂子最近缩产,计划转型搞一搞下游精加工,最好是能网络销售。”
“不知道。”
“我也是上个月吃牛肉汤粉碰上,他简单说了说。”
“你要不干脆也喊他爹吧?”
店员已经把烟酒、扑克都送了上来,昏暗的灯光在液体上赋予了一层神秘,勾兑出来的鸡尾酒味道没那么烈。
汪意茹觉得她就是再放纵,这辈子都不可能说出这么肆意的话:“去年过年你没回来,他年前进了一次医院,动脉硬化,情况不是很严重,但平常还是要注意。”
这个,孔维宁确实不知道。
“所以你给家里买了跑步机。”孔维宁抿了一口杯子里浅蓝色的液体,“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