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是座山雕,睡觉这个姿势。”
陈潇水原本是背对着她的,但孔维宁说完这句话后,他转过身来看她,因为他知道孔维宁这会就是嘴硬心软。
这样想当然很卑鄙,但卑鄙的人才总是收获满满不是么,比如陈大夫。
孔维宁把被子往起来拉,想盖住脸,但陈潇水一只手撑在上面,她扯不动,于是,又陷入了较劲。
她生气:“你干嘛?”
陈潇水只看见她嘴唇在动,他俯身,身体几乎严丝合缝地贴着孔维宁,头发因为动作落下来一点,眼睫微微颤动,神情认真又闪烁着不确定的光芒。
他问:“现在对你来说,接吻都算是一种打招呼的方式了?”
孔维宁想给他一脚,但她被压得严严实实,动弹不了,她呼气:“反正不像你,就亲了两口,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你真这么想?”他又问。
孔维宁不高兴,为什么不高兴她讲不清楚,她乱动:“不然呢,你以为我是因为想亲你才亲的嘛,陈潇水,我分手了,最近工作很闲,你知道这对一个成年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嘛,很无聊。”
他胸口的气息很湍急。
“很无聊就会滋生寂寞。”她继续道。
寂寞的人是最好的猎物。
陈潇水知道孤独,但他不懂寂寞,他是个医生,会用干净、健康的手段舒缓生理需求,他不是薄唇,属于性感地刚刚好地程度,这会他咬着下唇,鼻尖轻轻地碰到孔维宁的,两人的气息完全交缠在一起,然后向她兜售自己。
“我并不介意你把我当消遣。”
孔维宁原本都快彻底沉溺在跟他的纠缠里了,但他这话一出来,她真的生气了,用蛮力把身上的人推开,气愤道:“我不觉得你是个可以消遣的对象。”
陈潇水觉得她这话过于绝情,是不想跟他有瓜葛的意思,他凝神:“所以,林英辉是。”
“他比你有趣。”
“你真有趣。”两千五百米的高空,飞机飞行的目的地在层峦叠嶂之下的沙漠绿洲,女孩因为一旁坐着的男人笑得花枝乱颤。
这一趟,很值。
林英辉听着飞机降落的提示音把小桌板收了起来,他递出去一张很有设计感的名片:“说不定我们在哪就碰上了,当然回广州也可以约。”
女孩把名片很认真地收进了背包。
“好的。”
她应该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但这人看着实在不像没有的样子,合身的休闲西装,整个人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古龙水香,完全一副在 CBD 坐单间落地窗办公室的精英模样,这年头骗子多,她应该谨慎一点。
飞机的轮毂已经着地,开始滑行。
林英辉拿出手机直接给孔维宁打电话,他不喜欢发消息,太慢,不够有效率。
电话是接通了,但是里面是隆隆的风声,他把手机拿远一点,问:“孔大小姐,你在哪儿?怎么听着倒像是你在开飞机。”
孔维宁开的陈潇水租来的车,她说要去接朋友,他非要一起来。
他又问是谁,孔维宁没说。
不过,现在知道了。
坐在副驾上本来心情还不错的人,脸色瞬间变了,在听到电话里声音的一瞬,就落下车窗,把脸转向窗外,看着外面的旷远的景致,一言不发。
孔维宁提醒他:“林英辉,我高中班长,你还记得吧?”
“不记得,”说完又觉得不过瘾,转头看孔维宁,“不是,他是研究了原子弹,还是发明了电灯泡我需要记住他?”
“他是我前前男友。”
chapter37.三缺一
地级市的机场,规模不大。
停车场在机场外面,下午两点的太阳正烈,孔维宁转着方向躲开强烈的紫外线,找了个能快速辨认位置的标志,拍照发给林英辉。
虽然,对他这个人已经略有了解,但他跟一个明显比他们小几岁的姑娘一块出来的时候,她还是愣了下。
不过,也是,他是说过喜欢女孩崇拜他。
他只拎着一只跟这个地方气场不合的包,大老远看见孔维宁就跟身边的姑娘话别,冲着这边来了。
“都两个月?”显然,他忙人多忘事,“应该是有两月没见你了,”他熟练地把包换了只手拎着,轻轻环住孔维宁,“很想你。”
孔维宁像个木桩子,站在任他抱了下,嘴里嘀咕:“你这也跟我想象中的破产少爷不一样呀,要不是我知道,我都以为你发达了。”
“这不是指着叔叔给介绍的这一单生意嘛!”他松开她,舒展一下腰身,刚要作势搂住孔维宁的肩膀,一旁黑色 suv 的车窗缓缓落下,陈潇水胳膊搭在玻璃上,迎着午后的阳光,看着林英辉。
“哈喽。”L*R
林应辉的疑惑就只在心头停留了那么几秒,很快他笑了下,凑过去,两人隔着车门,他把手里的包挑在背后:“我没记错的话,高中校友。”
“高中校友。”陈潇水用同样的目光看着他。
林英辉回头看了眼孔维宁,她正戴着墨镜观察周围的风光。
“林英辉。”
“知道。”陈潇水点点头。
林英辉忍不住,又笑了下,他说:“你不自我介绍一下?”
“哦,”陈潇水装傻,“我想着你应该记得清。”
林英辉看着陈潇水,用眼神谴责他的不礼貌。
陈潇水装了几秒,手握住车门的边缘,推开,下来,身高优势立马显现,他是要更挺拔一些,但话语又实在欠揍:“不好意思,孔维宁让我看着车,违停。”
“哈哈,是,”林英辉觉得有意思,他享受这种被人嫉妒的感觉,“那我们先走,别给交警叔叔添麻烦。你开还是我开?”他问。
孔维宁拍了几张照片,从路栏上下来,阳光背靠着她,打出一片光影,她走过来:“我开。”
林英辉开了后座的车门把包扔进去,然后又关上门。
他嘴上的笑就没下去过,看着陈潇水说:“我有点晕车,坐前面,校友,你没意见吧?”
陈潇水见过的厚脸皮都是为了生存,在医院生存,这人不一样,厚脸皮是法器,他过不了这个招。
“随你。”
车子被太阳炙烤着,里面的温度感觉要爆炸,陈潇水一上车就开了窗,他从座椅的缝隙里只能看见前面两人的侧脸。
时不时聊一两句,都是他完全不知道的回忆,那种感觉真的像脖子里勒着一根藤条,要真能上吊就好了。
他扯了扯衣领,又往起来坐了下。
结果,林英辉回头:“麻烦你,校友,把包给我递一下。”
陈潇水看了眼躺他腿边的包,心里腹诽一番,觉得过于骚气,但还是扔给了他。
林英辉从里面拿出一个占地很大的精美包装袋,很宝贝地在孔维宁面前晃了下:“我可没空手来,这个包我觉得最适合你。”
如果孔老板介绍的这笔生意能谈成,收入还不错,他送的这个包占收益的两成。这种钱还是要花的,何况对方是孔维宁。
孔维宁戴着墨镜瞥了眼,嘴角提了提:“谢了!”
“我不打开了,你回去自己看,但你要相信我在这方面的品味。”林英辉把东西又收拾起来,支使陈潇水放回去。
孔维宁一共两个名牌包,一个是汪梅传给她的,说是有一年孔老板去广州买回来的,她就只背过一次,给了孔维宁之后一直放在她出租屋的衣柜最底层。
还有一只是上一次恋爱时,对方送的生日礼物,现在陪着另一只待在衣柜里。
她不喜欢包,觉得很拖沓,平常出门要么不拿,要么只拿一个小小的手包。但很多送礼物的人,想得是要气派,大,能拿得出手,既满足自己的目的,又满足对方的虚荣心。
孔维宁不客气:“你买包的品味怎么样,我不知道,但你香水能不能换一个?”
林英辉抬起胳膊闻了闻:“我这个香型最适合三十而立的男人了。”
“像我们老家树林里下完雨后木桩子腐朽的味道。”
“孔维宁,你这嘴真的就没变过,我好男不跟女斗。”
“手下败将。”
陈潇水觉得刺眼,金沙般的阳光倾泻在国道上,绵延的祁连山脉白皑皑一片,与地平线平起平坐,这辽阔壮丽与他的心境正好是两个极端。
又过了一会,他实在捱不住,坐起来,手搭在前座的椅背上,一本正经地问:“你两确定是前男女朋友的关系?”
孔维宁脚踩在刹车板上,很无语,她在后视镜里看了眼后座的人,他还一副真的想知道真相的求知眼神。
“你要是困了,储物格里我放了水,你清醒一下。”
陈潇水又往前一点,认真看着她侧脸:“你不会骗我的吧?”
“你有病吧,陈潇水。”孔维宁很想知道他今天出门的时候是不是把脑子忘在酒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