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女擒烈郎_千嶂照夜【完结】(65)

  马车内,甄婵婼依偎着聂峋,透过车窗回望那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云清观,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舍不得?”聂峋揽着她,低声问。

  “嗯。”甄婵婼诚实地点点头,随即又扬起脸,“但更想回家。”

  聂峋握紧她的手,没有多言,只将她搂得更紧些。

  郑淮安最后那番话,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此番回程,比之来时,心境已大不相同。

  路线已然熟悉,避开了许多险峻难行的歧路,加上有细心周全的金姑打点行程,队伍行进得有条不紊,效率高了许多。虽也难免遇到风雨阻滞,或有山路难行之时,但总体颇为顺利。

  归心似箭,路途便似乎也不再那么漫长。马车外景色由南诏的层峦叠翠,逐渐变为中原的平野阡陌。当神都那巍峨连绵的城墙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天空正飘下岁末的第一场细雪。

  ……

  回到神都已整整一日。

  分明是自幼长大的地方,一砖一瓦都该是熟稔的,可甄婵婼却觉出几分倦怠疲乏来。

  许是南诏数月,筋骨被那湿润清甜的山风湖水浸润得松散了,陡然回到这北方干燥凛冽的冬日空气里,连呼吸都觉得有些费劲。又或许是心头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在踏入聂府大门的刹那,倏然松脱,连带着精气神也一并懈了下来。

  总之,身子是蔫蔫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胃口也浅,晨起只用了小半碗梗米粥便搁了箸。心头倒是没什么烦忧,只是空落落的,懒洋洋的,仿佛一只离巢太久归来后仍需时日适应旧巢的倦鸟。

  好在日头争气。

  连下了几日的细雪停了,天空是冬日里难得的的湛蓝,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叫人看着心里敞亮。

  “蝶衣,把摇椅搬到廊下日头好的地方去。”甄婵婼靠在窗边看了半晌,软绵绵的慵懒扶额。

  蝶衣应声去了,手脚麻利。不多时,廊下便安置妥当。

  那摇椅被蝶衣细心地铺上厚厚的毯,看着就觉松软舒适。

  甄婵婼换了身夹棉袄裙,严严实实裹了件连帽厚斗篷。

  她踱到廊下,将自己陷进摇椅里。

  阳光斜斜照过来,她微微眯起眼,感受着阳光的暖意。

  院子里一株老梅疏疏落落开了几朵,被日光一蒸,香气似有若无地飘过来。

  她就这么怔怔地望着,思绪飘忽。

  一会儿想起南诏苍翠欲滴的山峦,一会儿想起表哥郑淮安那洒脱的笑容。

  南诏那地方,住久了,心是会野的,会贪恋那份不受拘束的天高云阔。

  正神游天外,院门口传来了熟悉的的脚步声。

  甄婵婼眼睫微动,转向院门方向。

  聂峋的身影出现。

  他穿着一身官袍,刚下朝归来。

  许久未见到他穿着官袍的样子了。

  那官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如松,那锐利眉眼一望到她,便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来。

  他看到她那明显缺乏精神气的模样,眉头蹙了一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往摇椅前一站,那高大的身影顿时将她眼前那片明晃晃的日光挡了个严严实实。

  甄婵婼:“……”

  她眨了眨眼,眼前只剩他官袍上腰间的玉带扣。

  茫然地仰起脸,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化作一小团白雾。

  “夫君,”她声音拖得有点长,“您挡着我采阳补阴了。”

  聂峋剑眉倏地蹙紧。

  什么采阳补阴。

  这又是从哪个话本子里看来的歪词。

  他看着她那苍白得没什么血色的脸颊,二话不说俯下身,一手探入她膝弯,一手揽住她肩背,微一用力,便将人从摇椅里打横抱了起来。

  “呀。”

  甄婵婼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便搂住了他的脖颈,斗篷的帽子滑落下去,露出一头乌黑的青丝。

  “外面有风,易感风寒。”聂峋抱着她,转身便往正房走去,“据医书.记载,体肤相亲,阳气渡引,药效远超日照。”

  他一本正经地说着,廊下侍立的蝶衣早已机灵地垂首退到一旁。

  甄婵婼被他这套突如其来的医理说得一愣,待反应过来,人已被他抱着穿过了门槛,进了烧着地龙的内室。

  聂峋反脚带上了房门。

  聂峋抱着她走向里间,将她放在榻上。她刚想撑着坐起身,他却没松手,顺势在榻边坐下,依旧将她圈在怀里,只是从横抱变成了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依旧紧紧拥着。

  第56章 差点把她彻底送走 “你……你这是白日……

  “夫君……”甄婵婼刚唤了一声, 唇便被他的食指按住了。

  “别说话,”聂峋低头,额头与她相抵,呼吸可闻。

  官袍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意, 他仔细端详她的脸色, 抬手将她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又握了握她的手,眉头又紧了紧。

  “脸色这么差,手也凉。”他有些懊恼,“是我疏忽了, 昨日该请太医过府瞧瞧。”

  “哪有那么娇气,”甄婵婼靠在他肩头,那股懒洋洋的倦意似乎更浓了,“就是觉得乏,不想动, 晒晒太阳或许就好了。谁叫你把我弄进来了……” 她小声嘀咕,指尖卷着他官袍的襟扣。

  “晒太阳?”聂峋轻哼一声, “那点子光, 济得什么事。”

  他看着她依赖地靠着自己的模样, 放柔声音道:“今日入宫复命, 圣上对南诏所获颇为满意, 赏赐不日便会下来。”

  “那就好。”甄婵婼闭着眼, 轻轻应了一声。

  “只是……”聂峋话锋微转, “蓬风道长也在场,圣上命我将所获之物,除部分留待太医院查验外,其余直接交予蓬风道长, 由其炼制。”

  甄婵婼睁开了眼睛,望向他。

  聂峋看懂了她眼中的担忧,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蹭她的发顶:“放心,该说的,该提醒的,我已斟酌言辞,向圣上禀明。东西交付时,所有品类特性,皆有详细清单与太医院中人共同勘验记录,流程上并无指摘之处。”

  他话虽如此,但眉宇间那抹凝色并未散去。宫廷之事,尤其涉及方术丹药,往往盘根错节,并非章程完备便可高枕无忧。

  “嗯。”甄婵婼低低应着,将脸埋进他颈窝。

  两人静静相拥了片刻。

  忽然,聂峋动了动。他稍稍松开她一些,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还带着寒气的官袍,甄婵婼疑惑地看着他。

  很快,官袍被褪下,随手搭在旁边的屏风上。他只着了中衣,重新将她揽入怀中。

  “不是要补阳气么?”他在她耳边低语戏谑,“为夫这就渡给你。”

  甄婵婼脸颊腾地烧了起来,方才那点理直气壮的采补之说,瞬间变得不堪一击。她想说些什么,嘴唇翕动,却被他以吻封缄。

  这个吻起初温柔,但很快,便如星火燎原,变得急切起来。

  几个月的颠簸,他从未真正松懈下来,如今可以心无旁骛地攻城略地,自然不容她拒绝。

  甄婵婼被他吻得晕头转向,那点蔫蔫的病气似乎真的被这过于旺盛的阳气冲散了不少,骨子里泛起一阵酥软。

  不知过了多久,聂峋才勉强克制着,结束了这个漫长激烈的吻。他抵着她的额头,两人气息交融,皆是喘息不定。他的眼眸深黯,里面荡漾着她熟悉又心颤的情潮。

  “够……够了……”甄婵婼声音细弱,不知是喘不过气,还是别的什么,“再补,真要补过头了……”

  聂峋低笑一声,愉悦震动着胸膛。他流连于她嫣红微肿的唇瓣,呢喃道:“医书有云,矫枉必当过正。你这亏虚之症,非猛药不能治。”

  他已她轻轻放倒在柔软的榻上,颀长的身躯随之覆下,再次含住她的唇瓣细细品尝。

  “你……你这是白日宣……”她嘀嘀咕咕道,没好意思说完。

  “宣什么。”他笑着逗她,手指勾开她的小衣。

  窗外,日头依旧明晃晃地照着寂静的院落。廊下老梅,幽香如故。

  温暖如春的帐幔深处,那阳气补得,着实是有些霸道猛烈,酣畅淋漓,简直要将人儿彻底融化,灵魂也熨帖得妥妥当当,哪里还记得什么水土不服的借口。

  甄婵婼昏昏沉沉间,想着这信口胡诌的法子未免也太药到病除了些。

  岂止是远超日照,简直是要把她……

  嗯,差点把她彻底送走。

  ……

  “没用的东西!”

  一声脆亮的怒斥,裹挟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响了起来。

  【啪!】

  沉甸甸的荷包挟着风声,狠狠砸在了柳兰薇低垂的脸上。

  柳兰薇细嫩白皙的脸颊,顷刻便浮起一片红痕。她被打得头偏了偏,睫毛颤了几下,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

  她恭顺的维持着跪姿。

  待那荷包滚落脚边,她才卑微地弯下腰,将荷包拾起,双手捧着举至齐眉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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