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在,她没必要辛苦。
而读研三年,她就还要再辛苦三年。
“嗯,要考的。”沈蒲蘅放下烤串,认真道:“我想多积累点临床经验,等准备足了,再把中医馆开起来。”
她没说,她想考研其实也还有另外一个考量。
他虽然把生产工厂建在了丰城,但公司总部和研发团队都在京城。他公司现在又正是发展的关键时候,贸然迁团队并不是什么好事。他走不了,而她,也不想和他异地。
陈青野没再说什么:“那就考吧。”
回到家,吃得饱饱的沈蒲蘅直接倒在沙发上困得手都懒得抬。陈青野见状去抱她,本是想让她回房间再睡觉而已,结果她会错意。
“我好困,过几天好不好。”
陈青野看她一脸疲惫还警惕着他,也知道最近一段时间是他过了。
“不做什么,只是抱你去睡觉。”
沈蒲蘅这才放下心,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靠进他怀里。陈青野顺势将她打横抱起,不过是从客厅到卧室的几步路,她就已经窝在他怀里睡得安稳。
在妇科实习的日子,沈蒲蘅依旧忙碌,加班是常事。只要陈青野不加班,总会来医院接她,次数多了,科室的人也都知道了他的存在。带教老师还惋惜地跟她说:“本来还想给你介绍我侄子的。”
沈蒲蘅当时只腼腆地笑了笑,没接话。晚上陈青野来接她时,她把这事当趣事讲了,他当下没说话,只是用戴着对戒的手牵住她,开了一段路才幽幽道:“明天把戒指带上。”
领证前,他给了她戒指,又买了一堆金首饰。再看她,什么都没给他买。想了半天,她就去挑了对对戒。拿到对戒戴上后他就没再取下过,反倒是她,几乎没戴过。
“吃醋了?”
沈蒲蘅撑着副驾扶手看他,眼尾弯弯。
在大学,她经常撞到情侣争风吃醋吵架,可她和他之间,不管是领证前还是领证后,连嘴都没拌过。最多就是有时候他嘴坏,把她惹急了,她掐他两下。
陈青野转着方向盘,语气平淡:“宣示主权而已。”
陈青野想宣誓主权,奈何老婆不配合。第二天,沈蒲蘅还是两手空空去医院。而陈青野,拿她无可奈何同时也只能随她去。
直到,他看到她抱着一束花从医院里走出来。
第38章
寻常的夜晚, 陈青野把车停进医院停车场,刚熄火,还没下车, 就看到熟悉的身影走来。大冷的天,她裹着臃肿的羽绒服蹦哒着,就像一只圆润的大企鹅。
这么多年, 陈青野很少见她到露出这种少女般雀跃的姿态, 更没见过她手里捧着那束花。
车门拉开,冷风灌入, 卷走车内暖气同时送来了她兴奋的语调。
“陈青野, 看, 我今天收到病人家属送的花。”
“不止是花,病人家属还给我们整个科室送了下午茶。说感谢我们科室对他母亲的照顾。”
花束鲜艳,她掩在花后的那张脸更是红艳。
陈青野抬起温热的手,捂住她被冷风吹得红润的脸颊。视线从那花到她的脸, 最后又落回花上,淡淡开口:“花也是整个科室都有?”
“不是啦, 就我和带教老师有。”她絮絮叨叨地解释, 像往常分享日常那样自然,“病人是老师负责的, 我平时跟进得多些。我本来不想收,觉得没做什么,可家属坚持,老师也收了, 我才……”
陈青野神色淡淡听着同时,揉着她冰冷的脸,将脸从冰冷捂到温热后, 陈青野很自然从她手里抽走那束花,还没等她反应,就拎过放在后座的保温壶塞到她怀里。
“关东煮?你怎么知道我想吃啊?”
坐在副驾的人,注意力瞬间被转移。递给她叉子的同时,陈青野面无表情把那束花丢到了后座地上。
寒冷的冬天,煮到软烂的萝卜,咸淡适宜的关东煮汤,沈蒲蘅吃着喝着,从内到外觉着熨帖。又身处温暖的车内,累了一天的沈蒲蘅渐渐放松下来,没等把关东煮吃完,就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间车停下,她被陈青野牵着下车、回家,直到踏进家门,才猛然想起花还在车里。刚要转身去拿,就被他拉住:“去洗澡,我去拿。”
沈蒲蘅没多想,找了睡衣就进了浴室。等她洗得舒服出来,却被客厅的景象惊住。原本整齐的客厅一片狼藉,细碎的花瓣落了满地,花枝也散得四处都是。
她正愣着,冰冷的语调从房间方向传来:“你是不是欠揍?”
顺着声音走去,明亮的房间里,修长的身影陷在扶手椅中,长腿随意岔开,而他腿间,一只毛茸茸的小狗正端坐着,眨着无辜的眼睛看他。
看看屋内,再想想客厅的狼藉,沈蒲蘅哪儿还不明白,她走近:“麦冬,你怎么又调皮了?”
小麦冬回头,看向她的眼里满是茫然,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闯了祸。
深夜,灯灭,刚从情事余韵中缓过来的沈蒲蘅依偎在他怀里,指尖轻轻摸着他胸口那道淡疤:“麦冬平时不这样的,今天怎么突然调皮了?会不会是我们最近太忙,忽略它了,所以它闹脾气呀?”
陈青野环着她的腰,鼻尖蹭着她发间的馨香,语气听不出情绪:“或许是那花的味道,它讨厌。”
困意缠绕,沈蒲蘅也没细想,含含糊糊应了句“也有可能”,就窝在他怀里阖上了眼。
一夜无梦,第二天醒来时,客厅已恢复整洁,小麦冬也依旧热情地凑过来蹭她的手。
沈蒲蘅穿着睡衣蹲下,把麦冬抱在怀里抚摸同时,对着厨房忙碌的身影喊:“这个周末,我们带麦冬出去走走吧?”
*
周六这天,沈蒲蘅起得格外早。她从衣柜里翻出很少穿的裙装,还难得化了妆,化妆时不忘朝房外喊:“记得把麦冬的湿巾、狗粮和小毛巾都带上!”
一切收拾妥当,她正盼着享受难得的周末,手机却突然响了。挂了电话,她对着门口等她的一人一狗露出歉意的笑:“我得去趟医院,很快的,保证不耽误路上时间。”
或许是老天也不想打断她的这份难得的惬意,去医院的路上一路红灯。下车前,沈蒲蘅主动凑到驾驶座,在陈青野脸颊上亲了一下,才推门下了车。
这一个轻吻,稍稍抚平了陈青野被打断兴致的不快。他噙着淡笑,在暖融融的阳光下,摸着副驾上的麦冬,耐心等着她回来。
她没有失言,不过半个小时,她就重新出现在他视野里,和她一起出现的,还有一道高大的身影。两人并肩而行,那两肩之间的距离,说不上很近,却也足以让陈青野沉脸。
开门,下车,几步间,原本并肩而行的两人也拉开了一些距离。再走近,陈青野就听到了她清脆的声音。
“宋先生,再见。”
说罢,她转头,扬着灿烂的笑让他小跑而来。
“你怎么下车了,麦冬呢。”
单手环上她的腰,将人拉进怀里。抬眼扫向几步之外的身影,陈青野淡淡回:“车里。”
四目相对,打量与审视相撞,一触而过,陈青野收回视线,搂着她转身。
“走吧。”
暖洋洋的阳光,美好的周末,虽然出了点小插曲,但沈蒲蘅心情依旧美妙。她看着窗外连闪而过的车景,小声随着车里的音乐哼着调。
轻快的小乐曲间,他并没有什么起伏的音调杂在其中。
“刚刚那人是谁?”
沈蒲蘅只当他是闲聊,慵懒回:“就是前两天送花的那个家属。他母亲今天要出院了。问我一些注意事项。”
沈蒲蘅的语调平常,和平时分享日常时没什么不一样。坐在驾驶座的人没应声也没再搭话。
此行的目的是郊区的一个小山庄,李南秋的一个朋友建的。和农家乐有些像,有很多能接触大自然的项目,唯一不同就是住宿是独栋的,很有私密性。
摘草莓、钓鱼、骑马、摘菜,锅气味十足的大锅炖鱼。接地气又近自然的体验,让沈蒲蘅自在又放松。
吃完炖鱼,晒着太阳,沈蒲蘅又困了。可难得的周末,难得站在日光下,只睡觉又浪费。正好时间正好,她想晒晒背。
独栋小别墅隐蔽,四周又都是山,不担心人看,沈蒲蘅就拉着他带着小麦冬上了顶层露台。
瑜伽垫都铺好了,他却来了电话。沈蒲蘅只能自己先晒。
半遮的白腻肌肤、起伏有致的背脊曲线,露在光下的同时也牢牢吸住了男人的视线。
没看来电显示,接起电话。
“哪位?”
“宋康。”
宋……
又是姓宋的。
本就幽深的眼眸又冷了冷。
“什么事?”
“陈奇死了”
眼皮轻颤,收回视线,陈青野走进一旁的茶室,关上门。
“怎么死的?”
“说是意外,劳动的时候滑倒,头正好磕到了机器。”